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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中] [讲谈社][西尾维新]悲亡傳[1020第四話第二章][傳說系列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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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1 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gijm50701 于 2019-10-20 09:47 编辑

**********************************************
書名:悲亡傳
作者:西尾维新
譯者:gijm50701(空萬)
輕之国度:https://lightnovel.us/
本為個人翻譯,繁體有需請自行轉成簡體。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下載後請在24小時内刪除,不負擔任何責任,禁止轉載。***********************************************


插圖封面自書所以沒有 之後可能會找網路上的補


簡介

一切感情盡無而極其擅長生存的少年,空空空。儘管是暗地和企圖殲滅人類的『地球』戰鬥的組織,地球撲滅軍的王牌,但同時也是把雙刃劍。

非人道的科學家・左右左危交付他從世界各國對抗地球的組織當中,查清『背叛者』的任務。空空空與至今以來度過生死關頭的九名同伴和兩名新人少女隊員,一同四散到世界各地——不懂悲傷的十四歲少年所紡紗的傳說,將創造全新的展開!

─────────────────────────────────────

登場人物介紹(character)


【地球撲滅軍】
空空空    (そらから・くう)   空挺部隊隊長。英雄。 
冰上竝生  (ひがみ・なみうみ)  現役空空空的照料人。空挺部隊副隊長。
杵槻鋼矢  (きねつき・こうや)  原『魔法少女』。
手袋鵬喜   (てぶくろ・ほうき)  原『魔法少女』。
地濃鑿     (ちのう・のみ)    原『法少女』。
酒酒井缶詰 (しすい・かんづめ)  魔女幼童。
悲戀      (ひれん)        人造人。
虎杖濱奈乃香(こじょうはま・なのか)魔法少女『Space』。
好藤覽   (すいとう・らん)   魔法少女『Scrap』。
灯籠木四子 (とうろぎ・よんこ)  魔法少女『Spurt』。

左右左危  (ひだり・うさぎ)   原『不明室』所屬。現役『自明室』室長。
酸湯原作  (すかゆ・げんさく)  原『絕對和平聯盟』。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現役『自明室』副室長。
乘鞍ぺがさ (のりくら・ぺがさ)  『自明室』所屬。新人。
馬車馬ゆに子(ばしゃうま・ゆにこ) 『自明室』所屬。新人。

劍藤犬个  (けんどう・けんか)  原空空空的照料人。已故。
花屋瀟   (はなや・しょう)   原第九機動室副室長。已故。

─────────────────────────────────────

概要


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五日,上午七點三十二分――地球所發出的『大聲悲鳴』造成三分之一的人類喪命。那半年後,上門拜訪十三歲少年空空空的是自報『地球撲滅軍』的奇怪二人組,牡蠣垣閂和劍藤犬个。他沒有感情、缺乏感性的少年資質能辨別出被送往人類社會的怪人『地球陣』,因緣際會下開始邁向英雄之道的空空為了避免地球撲滅軍下派暗殺他的照料人,劍藤的計劃,企圖和劍藤一同亡命到四國對抗地球的組織『絕對和平聯盟』。然而最終逃亡失敗,劍藤氣絕在空空懷裡……。

二零一三年十月,成為地球撲滅軍第九機動室室長的空空被任命前往調查發生在四國全居民失蹤事件。而在香川縣著陸的英雄突如其來遭遇的是……魔法少女!在『絕對和平聯盟』,魔法少女被分配到各自的隊伍,進行名為「四國遊戲」的死鬥。優勝者會取得傳聞能打倒地球的「究極魔法」。戰鬥迎來最終局面,與空空一同倖存的,是年上魔法少女・杵槻鋼矢、魔女・酒酒井缶詰、無憂無慮的魔法少女・地濃鑿,被自我意識束縛魔法少女・手袋鵬喜、才女・冰上竝生、科學家・左右左危、人造人・悲戀這七人。好不容易抵達『絕對和平聯盟』根據地的他們,成功與一切的首謀,魔人・血識零余子面對面,得知「究極魔法」的真面目是製作在魔法少女之前、魔女之上的魔人的魔法。能成為魔人的只有一人。空空空毫不迷惘自願背負「究極魔法」。有了他的決斷,四國遊戲於二零一三年十月三十一日宣告閉幕。

唯獨空空所知,下次的『大聲悲鳴』在二零一四年六月。與地球決戰的將來是?!


─────────────────────────────────────

目錄

第01話      「空空空前往世界!空挺部隊的出動。」
第02話      「空與風的組合!想去紐約嗎!」
第03話    「Bonjour!轉生魔女與小丑公主。」
第04話   「從四國到英國!不知勞苦的黑與黑。」
第05話   
第06話    
第07話   
第08話    
第09話    
第10話 
第11話 
第12話 
第13話 
第14話 
第15話   


─────────────────────────────────────

譯著的話:

找到工作後閒來無事就來翻了,會翻的很慢很慢很慢,有些地方可能會翻譯的不太好,請指導見諒。

目錄會劇透到,一話一話放(其實只是懶得一次翻完而已)

還有,要搬運請在翻譯完成之前再搬,先放上來的我都不會校對。

就這樣 


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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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1 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話 「空空空前往世界!空挺部隊的出動。」




到死為止都要工作。

或是,在工作完成之前可別死。



「我們之中有叛徒。」

劈頭被那麼說道,空空空心想『終於敗露了嗎』——以為說的是自己。

然而心裡並沒有具體的底。

自從他和邪惡的地球戰鬥,所屬地球撲滅軍以來,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叛徒,而那種認知本身也能說與事實相差不遠。因為不管是組織的信條還是做法,全然不認同的空空少年,完全欠缺對組織的忠誠心。

不相信,等同於背叛。

不過更要說的話,在加入『地球撲滅軍』之前——從只是普通的國中生、甚至是一般小學生的時候,他就有過自己是叛徒的想法。

總是背叛著什麼。

總是背叛著所有。

而那『所有』,也包含他自己本人。

不僅限『地球撲滅軍』。

誰的信條也好,誰的做法也罷,他都做不到真正的認同。無論是認同、同情還同意,他都沒有以正確的方法實行過。

那種源自根本的感情已經死了。

根莖到枝葉末節全死透。

枯死了。

那就是名為空空空的十三歲少年——不。

他前幾天剛滿十四歲。

(一面以隨時死亡也不足為奇的生活方式生存,一面輕易迎接自己的生日,還真像我的作風啊……)

內心那麼想著。

只有那樣想著。

不過回想起『部下』為自己舉辦小小的驚喜派對——因為對蛋糕沒什麼好回憶,而無法假裝好很高興的事,總覺得有點懊悔就是了。

總之,空空空對『地球撲滅軍』的愧疚感,已經充斥到如果被說是『叛徒』,即便心裡沒底——即便沒有心——也幾乎快反射性自白的程度。

儘管試著思考一下,發現『感情已死』這才能,為了把他拉進組織而處理掉他周圍近乎所有人的,無非就是地球撲滅軍,會感到愧疚可是一點道理也沒有。

然而道理什麼的,對他來說可是難以捉摸的東西。

「怎麼啦? 空空君,以為說的是自己嗎?」

沒有看漏他瞬間無言的反應,對方像在捉弄似地說道——實際上就是在捉弄吧。

左右左危。

三十歲出頭的女性——真面目不明。

曾是即便在既是特務機關又是秘密組織的『地球撲滅軍』當中,肩負更深層黑暗的部署,『不明室』的領導,同時也是位科學家。

科學家——瘋狂科學家。

連親生女兒都拿來當實驗品的研究之鬼。

儘管因為那旁若無人的蠻橫而被部下政變,一時陷入走投無路的困境——但仍像理所當然般回歸組織的中樞一帶,如此把空空叫出來,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不是泛泛之輩的話,就只好說她真面目不明了。

(不明……『不明室』在四國事件後就被解散……現在這個人……好像是『自明室』室長來著?)

雖然不太清楚人事方面和組織改革的事,不過就空空空來看,那很明顯只是換個看板——不,單憑這樣完全掩藏不住其存在感,新體制的『自明室』可說是比過去更加黑暗。

被那種人物叫出來,空空本來就很緊張——會以為自己被識破是『叛徒』,或許也是因為從最初就戰戰兢兢的吧。

不過對他來說,緊張同義於覺悟,也是『情況不妙就必須殺了這個人逃走』的判斷——老實說,是自己搞錯真是太好了。

並不是想殺。

也不是想生存。

雖說在四國有互相協助過,右左危博士仍是他不知該抱持什麼樣的感情來面對、怎樣都難以理解的對象——是自己賭博的師傅,『小狼』,左在存的母親,也佔很大的因素。

該怎麼說呢,就像和『朋友的母親』見面一樣難為情吧——那也能說是他原本該作為國中生的感性。話雖如此,把親生女兒在存當作實驗品的她,根本沒有身為母親的資格。

(嘛——或許抱持什麼樣的感情都無所謂吧。)

感情什麼的空空空根本沒有。

一點也沒有、壓根不存在。

看穿那樣的他內心、內省的糾葛,還覺得有趣的右左危博士說道。

「不用擔心。空空君。即使你是叛徒,現在的『地球撲滅軍』也無法出手過問你——明明入隊還不到一年,你的存在感就大得無可理喻。根本無從下手。宛如成長茁壯的癌細胞,已經無計可施。形成完完全全的病灶喔。」

這,可是在誇獎你。

儘管面帶微笑這麼說道,空空並不是無知日語到會認為癌細胞是誇獎的話——現在他逝世的父親,可是國文(日文)學者。

不過,即便不是被誇獎,也不會覺得是在痛罵自己。

「至少,像上次那樣找什麼理由藉口,再牽強附會也要派遣你去四國,藉此想處理掉你的勢力,已經從『地球撲滅軍』消失了——嘛,也因為把你送到四國,你自己聚集了超乎任何勢力的勢力呢。這該怎麼說來著? 適得其反……不對……」

思考了一會,但最後似乎想不到適合的慣用詞,「總之」,右左危博士切換話題。

看來科學家的國語沒有像理科那麼擅長。

「如果你在策劃什麼……或在隱瞞什麼,如今的『地球撲滅軍』也拿你沒輒,那點就放心吧。」

(…………)

…………。

是。沒自信回應是否得宜——雖然沒有體驗過,但就像接受壓迫面試般的心情。

與其說壓迫,不如說是脅迫吧?

或許實際上是在試探。

如果不加以掩飾來說,對時常以保身為第一考量的空空少年而言,要是在策劃什麼,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那是努力就有的回報,現階段非常有效——然而,要說沒有在隱瞞什麼,絕沒這回事。

(假使我現在『隱瞞的事』被組織發現的話……那時就跟『勢力圖』無關,會直接被處決吧……)

空空少年與己無關似地那麼想著。

關於那件事,空空完全束手無策,最近都不再探究了——面對時時刻刻都在逼近的期限,什麼對策也不打,迎接它的到來。

(到下次的『大聲悲鳴』,還有……三個月左右吧?)

該怎麼辦呢。

跨月份的日期都計算不好。

「…………」

右左危博士雖暫時默默地笑著觀察空空的樣子,但連幼童時期就被稱呼『天才』的她,也無法完全看穿空空空的內心,放棄似地抖抖肩。

不過,儘管不喜歡被稱呼為『天才』(天才還真難懂),遇到『不明白的事』,她也不會備感壓力,反而樂在其中。

也許對博士來說,空空空也和她親生女兒一樣,是她很感興趣的研究對象——如果只是把化學藥劑滴在試驗紙上測試反應,不該把她的每一句話都看待得那麼認真,空空如此定下結論。

可是仔細想想,『癌細胞』這比喻,也沒偏離多少——對組織而言,問題可不只他一人。

問題還增加了,一次暴增。

他從搞不好能殺死自己的四國當地,率領回歸的數名『魔女』,才更是極度危險。

『魔女』。

不,正確來說該稱呼『魔女』的只有一人,其他人都算是『魔法少女』,但那種區別對組織而言豈止無意義,還是幾乎無法理解的領域——由那樣的她們所組成的,只聽從空空空命令的部隊成立,才是把企圖驅逐空空空的勢力弄得飛灰湮滅的主因。

險些喪命渡過四國遊戲——豈止是險些喪命,中途還死過幾次——空空空打從心底唯一的心願,即『人身安全』,多半算確保了。

好不容易才確保了。

然而,和重登原先之上職位的左右左危博士不同,空空的情況與其說些許過剩,不如說只是希望『人身安全』的話,持有的力量有點過大。

過猶不及——可說是足以表達目前那種情況的慣用語吧。

作為為了和邪惡的地球戰鬥的秘密組織,『地球撲滅軍』的確併吞了國內位居NO.2,四國的『絕對和平聯盟』,但得手的力量,幾乎為空空空個人所有的這件事,就算一般人來想,也會覺得事態非常糟糕。

也許是糟到不能再糟的事態了。

誇張點來說,就像『絕對和平聯盟』這組織的所有力量,全都由空空空一人獨自背負一樣——然而說是這麼說,已經不能隨意對空空空出手。

如先前所說的。

那機會,早就錯失。

因此,大概是為了最起碼的風險管理,也是抵抗勢力最後的報仇吧,空空空儘管在四國遊戲留下那麼驚人的功績,最後卻被左遷。

在十四歲就被左遷。

是多麼難受的事啊。

從室長職降下來,空空少年連同帶回來的『魔女』們一起被移往在組織內什麼權限也沒有,新設的小規模部署。

結果,雖然脫離了退治『地球陣』的前線,達成空空如願以償的異動——但也因此,他不再是光榮的第九機動室室長・空空空。

而是全員連十人都不到的小部隊部隊長——取用他的名子,在組織內被稱為『空挺部隊』。

比起聽多少遍也記不得、又臭又長的正式名稱更加通順,而且部隊的本質也有好好表達出來。

空挺部隊。

(嗯,挺合適的。畢竟魔法少女會在空中飛行……)

「那——博士。您說的叛徒,是指誰?」

儘管不是對等多久也盡說些暗示似的說詞,遲遲不想進入正題的右左危博士感到不耐煩,空空最終還是自己開口詢問——如果她是在測試空空能忍耐這緊張狀態多久,現在結果出來了。

不算短,但也不能說長。

(博士,是嗎。)

仔細想想,在四國初次見面時,雖身穿與其說是奇特,不如說是非常有個性的服裝,但看見她穿上白袍的身姿,給人的印象豈止是研究人員,根本就是一名『博士』。

印象寫實到像在COSPLAY——更該說是她的一種記號吧。

「會這麼把我叫出來,是為了要查出『地球撲滅軍』裡的叛徒嗎? 還是叛徒已經被妳找到了,想讓我處理掉?」

「還真是拘謹的說法——說話可以更像小孩子嘛? 空空君才十四歲對吧?」

不是正值盛氣凌人的發育期嗎。

說完那種哄人似的話,右左危博士接著說道「規模可沒有這麼小喔。」

規模小?

什麼意思?

「因為『絕對和平聯盟』毀滅了。啊哈哈,與其說毀滅,不如說是自滅吧? 國內對抗地球的組織,可說是幾乎統一,勉強形成了樹狀圖吧。嘛,當然你可愛的空挺部隊也包含在內,勢力圖雖錯綜複雜,但總體來說,也算是團結一致——不僅是『地球撲滅軍』,國內的意識可是相當統一。不會有什麼叛徒在,即便有也不是問題,反而還有利用價值。」

(嗯?)

空空注意到右左危博士兩度使用『國內』這個詞。

不,雖說他所屬沒被交付什麼重要任務、安閒的窗邊部署,但仍身處組織的末端,明白合併『絕對和平聯盟』後的『地球撲滅軍』,豈止『相當』,根本國內對抗地球的組織幾乎都統一了——所以聽到『叛徒』,才直覺想到自己——不過講到『國內』這個詞,必然會聯想到反義詞的『國外』。

(『國外』……? 嗯……)

『外』。

這麼來思考的話,的確沒錯。

畢竟敵人是地球。

不可能只有日本國內在對應那樣的戰爭——自然會認為海外也有類似的組織。

對了,那麼說來,『那個人』曾以會議或什麼的名目出國海外。

四國遊戲的時候,海外組織似乎也在觀察情況……想想在地球規模的戰爭如火如荼時,島國中的小島就發生那種程度的混亂,還真是滑稽。

這絕不是什麼茶壺裡的風暴。(譯:コップの中の嵐,來自英文storm in a teacup,表示小題大做、大驚小怪的意思。)

或許不會認為規模小,但想到這是出於內鬨——組織同伴間的糾紛——會那麼表達也沒辦法吧。

會覺得豈止是暴風,根本就寒風罷了也沒辦法吧。

……不過,右左危博士雖然同樣在四國遊戲生死一瞬間,判斷這件事是『小規模』的感覺,似乎比空空來得更加徹底。

儘管早已心知肚明。

「全世界到處都有一同對抗地球的同伴,會很令人放心、令人雀躍吧? 但要是其中裡有叛徒在,就無法安穩呢——該從哪開始說好呢? 空空君,你了解現在的世界情勢嗎?」

「……老實說,我幾乎不知道。」

空空搖搖頭。

這不是意味不知道『對抗地球』的組織圖變成如何——連說幾乎不知道,都是在擺架子。從國小就是棒球少年的他,對社會課沒有太積極學習,甚至作為一般常識的『海外』,都完全不了解。

能不能說出全部的洲都令人懷疑——直到最近還以為有『外國』這名子的國家。

「這樣啊……那,就從四國的『魔法少女』開始說起吧。不管是什麼科目,有個人物起頭,都會比較快理解呢。パドドゥ・ミュール這孩子的事,還記得嗎?」

「……那誰來著?」

不認識。

然而仔細想想,自己在四國遇過不少名『魔法少女』,而且她們大多都使用代號。

不能太早妄下定論。

(パドドゥ・ミュール……直覺來看,這不是代號,比較像本名啦……但我遇過的『魔法少女』中,有外國人嗎?)

「啊,我想你應該沒見過吧? 四國遊戲初期就喪命了,『Winter』隊裡的其中一人。」

「說到『Winter』隊……」

似乎是那孩子所屬的部隊啊,空空回想起——回想起只是想到就令人不快的『那孩子』。這麼一來,就不禁想全方位慰勞那名不曾見過的『魔法少女』。

「德島的……是吧?」

「嘛,運氣真糟啊——真的只能說運氣不好了——在四國喪命的她,竟然是從俄羅斯來的交換生呢。」

「交換留學生嗎?」

「嗯。不過實際上只是互派間諜。」

若無其事如此說道。

就算若無其事那麼說道……總之,就交換間諜對吧?

一旦來到政治上的話題,十四歲的空空空便一頭霧水——看不清話題的目的性。

什麼啊那邦交?

「那方面的事錯綜複雜,坦白說,不是我的領域,是事後才聽到的……總而言之,『絕對和平聯盟』應該也派送了間諜到俄羅斯。雖說パドドゥ・ミュール因為『意外事故』身亡,不過交換過去的探員,之後仍持續活動著。」

從俄羅斯來,在異國之地喪命(之前還被打扮成『魔法少女』)的留學生雖然很不走運,但在作為間諜活動時,探員所屬的組織卻毀滅消失的境遇,也相當悲慘。

如果有心的話,就會深感同情吧。

不過,不得不認可處於那種困境也不氣餒,繼續在俄羅斯對抗地球組織潛伏的專業意識。

還是說,那是對地球的敵意使然?

是憎恨的表現?

在任務結束後,肯定會正式被『地球撲滅軍』挽留吧——正當空空那麼想的時候,

「但那探員所潛入的,俄羅斯最大的對抗地球組織,前幾天被全滅了——當然,連同那探員一起。」

右左危博士毫不隱諱直言說道。

像滑倒那樣咕溜咕溜脫口而出。

……於不同時期,交換過去的間諜遭遇和パドドゥ・ミュール幾乎相同的命運——遭遇在異國之地,和異國組織一同毀滅這只能說是悲慘的命運。

不同的是,『絕對和平聯盟』的毀滅是自滅,而俄羅斯的組織似乎並非如此——右左危博士很清楚說是『被全滅』。

是被——不是自滅也不是自毀。

「就詳細分析那探員最後傳來的報告來看,感覺像被『叛徒』毀滅的喔——這下俄羅斯對抗地球的情況會完全改變呢。最大黨派消滅得無影無蹤,今後會如何,坦白說,我也推斷不了——恐怕大大小小的組織會爭奪發言權和權力,群雄割據吧。唯獨確定的是,在人類互相打打殺殺的時候,哪有時間會對抗與地球的戰爭。」

「…………」

即便是不熟識海外的空空,也知道俄羅斯有多遼闊——不可能像『地球撲滅軍』接收『絕對和平聯盟』的殘黨那樣,那麼容易進行。

對抗地球的進度別說會停滯了,甚至倒退都有可能。

關於人類對抗地球戰爭的未來,空空並不怎麼關心(只為了守護自己竭盡全力),但類似組織毀滅的這種事態,可不能當耳邊風。

別人的不幸也許明天就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如果是為了保護自己,什麼都做。

對他而言,『地球撲滅軍』雖然是剝奪他日常的組織,但就沒辦法自主生活的十四歲少年來看,也是消失會挺為難的容身之處。

(被『叛徒』毀滅……)

不留痕跡。

「總之,那個……右左危博士您所說的『叛徒』,不在日本,而是在俄羅斯嗎?」

「不—對。」

立刻就被否定。

被拉長音否定。

彷彿在說自己的理解怎麼那麼慢。

不,的確她一開始就說在『我們之中』——即便被摧毀的俄羅斯組織中有叛徒在,也不該那麼表現。

硬要說的話,潛伏在俄羅斯組織的探員,對那邊的組織來說才是『叛徒』吧,然而那名探員是『地球撲滅軍』的人,還因此殉職了——既然如此。

她想說的到底是什麼?

她究竟在暗示什麼?

即使進入本題,也完全看不清右左危博士想說的事——儘管覺得她不是在試探自己,就是在捉弄自己,但或許,這就是她自己的一套『教育』方式吧,空空第一次那麼認為。

『教育』。

是想透過一點一點拿出情報與判斷的材料,讓自己學習自力思考的能力……嗎? 是想對正值發育期的空空少年,施行那種像『教育』般的東西?

對空空做那種——連親生女兒都不曾做過似的事。

(…………)

那種極為可疑脫離現實的假說姑且先駁回,空空決定思考看看——只是思考應該也不會吃虧。狀況和只要思考不周嚴,隨便都可能死亡的四國不同——所謂的『叛徒』到底是?

「……規模大是指,『我們』這個詞的範圍嗎? 那麼……該不會博士所說的『我們』,不是指『地球撲滅軍』……而是"全體人類"的意思吧?」

「正是如此。」

這次的立即回應,是肯定的。

也沒拉嬉戲的長音。

她便再次重複——宛如這根本傑作般陰險地笑著說道。

「我們之中有叛徒。」



題外話,空挺部隊部隊長・空空空,和自明室室長・左右左危,如此談話的場所,既不是被嚴密隔離的會議室,也不是秘密的審訊室,而是某地方都市裡獨棟的客廳——對空空來說是初次來到的城鎮裡頭,並排的其中一間住屋。

是儘管每個角落都洋溢生活感,卻唯獨沒有家庭在此生活,不自然的空蕩民宅。

也許是『地球撲滅軍』持有的無數個據點中的其中一個,或緊急時刻潛伏用的隱蔽處——大概就是那種地方吧,空空無意中如此猜想。

然而這是相當樂觀的預測,極其認真以『地球撲滅軍』特有的性格來考量,『為了秘密談話,會隨機選個住所,把裡面整個家庭殺光來清出空間』的可能性,恐怕才是這不自然的真相,但即便那麼認真思考最糟的可能性,也沒有空空能做到的事。

他很明白自己欠缺為寶貴的犧牲者的冥福祈禱的那種心情。

不過就算即便明白,也沒有自己能做的事。

嘛,對要極為秘密談話時,選的地點既不是會議室也不是審訊室,而是城鎮中,安全性微薄的民宅這判斷本身也不是沒有疑問,但那裡與其說是『地球撲滅軍』的性格,不如說是右左危博士的作風所致吧——這個人有時會敢於風險來換取更高的安全係數。

由於空空也是在戰鬥時會傾向採取『攻其不備』這種戰略的類型,雖不是很清楚但大概也知道那判斷的用意——不過,他是幾乎無自覺、本能地攻擊他人的不備,右左危博士則是有意圖地攻其不備,根本上有決定性的差異,所以一同戰鬥時會相當合不來。在四國那時也意見分歧過。

總而言之,他們秘密談話的地點就在一般家庭的客廳——然而儘管是家具電器一併俱全,四處洋溢生活感的客廳,兩人隔桌對談的桌子上,卻連一個茶杯也沒有。

作為戰略之外的共通點,空空少年也好右左危博士也罷,都缺乏生活能力——無法獨自一人泡茶。

就算他們有兩個人,也泡不出來吧。

只會失敗得更加悽慘。

不過,即便有泡茶這高級能力,現在也不是喝茶的時候——空空問道。

「以防萬一,在此先確認一下……我把『叛徒』,理解為『人類』沒問題吧? 就是說,不是擬態成『人類』的『地球陣』……而是『有與地球同夥的人類』,這樣理解可以嗎?」

「當然。」

右左危博士回道。

『地球陣』。

是地球為了毀滅人類,送往人類社會裡的先兵,在『地球撲滅軍』中則如此稱呼之——終究都算是地球派來的間諜,而阻止和人類無法區別的它們從內側長期進行的破壞活動,就是空空以前所屬的第九機動室的主要任務。

說起來,空空空這名棒球少年,會被不是職業棒球球團的『地球撲滅軍』招攬的理由,正是因為他能區別本來區別不了的『地球陣』——嚴格來說,區別技術本身是確立了,但有能承受此神經的,就只有空空少年。

那便是英雄譚的開始。

不過該說是有耐得住的神經,還是根本沒有神經呢……總之,廣義上也不是不能把被送往人類社會、引導人類往不利方向的『地球陣』解釋成『叛徒』,然而只是那樣的話,如今就用不著這麼鄭重地如此密會了。

現在說的只是前提。

甚至能說是前略也行——『叛徒』不是指『地球陣』。

「有與地球同夥的人類——在人類和地球戰鬥時,有與地球聯手的人類。有儘管是人類,卻是人類的敵人——沒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實了。」

簡直就是悲劇。

右左危博士口吻虛情假意地說道。

實際上豈止悲嘆,對此會暴跳如雷的人,空空多少心裡有數——『那個人』要是還活著,肯定會大發雷霆吧——右左危博士絕對不是那種類型的人。

不難想像她會加入『地球撲滅軍』,不是因為對地球抱有敵意或仇恨,而是純粹因為能不受法律與倫理觀束縛,自由闊達地進行研究活動。其證據就是她所在的『自明室』的職務,與其說是對抗地球的戰略研究,不如說大半都是複製、製作本該排除的『地球陣』還比較正確。

只是因為有利害關係,她現在會所屬『地球撲滅軍』罷了。如果那邊能滿足她對知識的好奇心,左右左危這名人類,就會厚顏無恥地與人類為敵,站在地球那側吧。

雖然自己也沒有資格說別人。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人。畢竟全滅的俄羅斯組織可是世界級的對抗地球組織——能擊潰的只有同樣是世界級的組織喔。」

「…………」

從『叛徒』這詞聽來,首先會假定為個人吧,然而那麼一說,的確沒錯。

組織對組織,這構成。

「與地球同夥的人類……整個組織,全是與地球同夥的人類。可是,那種組織,真的存在嗎……」

自己雖如此嘟囔,但回過頭來想想,作為一名人類,那反而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在加入『地球撲滅軍』之前,『愛護地球』才是空空最常聽到的標語——愛護地球。

能為了地球付諸行動。

守護地球。

守護地球——守護地球不受人類侵犯。

以為了防止環境破壞或公害損失啊,為了保護生態系的平衡啊,諸如此類的理由,雖不能說『比人類更重要』,但重視地球的想法,也是相當一般的見解。

要說脫離常軌的,是想撲滅地球的我們才對。

「呵呵。嘛,要是世人知道對抗地球組織的存在,一般的確不會默不作聲呢——不過,也會殘留地球愛好者在知道響徹『大聲悲鳴』的犯人是『地球』的情況下,是否能繼續愛護地球的問題。理念什麼的,終究不過是利害的同義詞呢。」

「……這麼說的話,是我搞錯了嗎?」

不是因為保護地球環境為目的,俄羅斯的組織才被摧毀的嗎——右左危博士要說的,大概是『反過來看,不為世人所知、暗中進行的戰爭,就跟輿論什麼的無關』這意思吧。

「不,是否有錯,並不曉得。也許錯了,也許沒錯。經由俄羅斯的組織被摧毀,戰局變得相當混亂確實是個事實,但『叛徒』的目的與動機還不清楚——雖然我說話有不知不覺就自然像掌握所有狀況的毛病,但關於這件事,我也是滿腦子疑問——『叛徒』為何摧毀俄羅斯最大的對抗地球組織,真相到底是什麼,還很難說。」

「蛤……」

即便右左危博士那麼說,也感覺像在裝糊塗,儘管說得疑神疑鬼,但就算知道真相,這個人也不會全部說出口。

明明大概知道空空在懷疑自己,

「不過,可以推測出嫌疑犯。」

她接續說道。

蠻不在乎地繼續。

「因為能匹敵俄羅斯最大規模組織的,就算放眼全世界,也只有寥寥幾個——能實際讓那裡陷入毀滅的活動團體,相當有限。」

「……那個,被摧毀的俄羅斯組織,叫什麼名子?」

「名子?」

右左危博士茫然起來。

似乎是個令她意外的質問。

只是問被摧毀、已經不存在這世上的組織該怎麼稱呼而已。不是有什麼特別含意的問題。問了不打算做什麼。

問了也無濟於事。

不過就算一直說是『俄羅斯的組織』、『俄羅斯最大規模的對抗地球組織』,國土這麼遼闊也無法具體在腦中想像,所以才開口提問而已。

沒去過的國家的秘密組織什麼的,給人印象太模糊了。

至少給個稱呼就不會覺得不具體。有了名稱,想像也會變得容易——這麼告訴空空的,是誰呢?

啊,對了。

是飢木鰻醫生。

現在眼前的左右左危博士的——前夫。

「好像是,『道德啟蒙局』吧?」

右左危博士回道。

似乎不太不清楚空空為何會問這個問題,但本來她也沒有要特別隱瞞意思。

不如說,那是有擔任第九機動室室長經驗的空空必須知道的知識。

「因為是直譯過來的,可能會與當地的意思有很大的差別……但就算用俄羅斯語說,空空君也無法理解吧?」

「嗯,沒錯。」

程度大概頂多只聽得懂『хорошо』。(譯:ハラショー,俄羅斯語的好、是的、了解的意思。)

能幫忙翻譯真是太好了——『道德啟蒙局』。

『道德啟蒙局』。

雖然不會因此就明白什麼,但空空總算對右左危博士說的話有一定的真實感。

宛如親身掌握現實般真實。

「因為規模是比大部分的國家還大的組織,『道德啟蒙局』被摧毀的事件,不只影響到俄羅斯,也波及整個國際情勢——會發起戰爭都不足為奇。不是地球和人類之間,而是人類和人類的內鬥。」

「……也是。」

人類同伴的紛爭——嗎。

「那麼,在事件的重要性與組織的重要度都平安無事傳達給空空君你後——接著就發表嫌疑犯可以吧? 我個人推測的『叛徒』候補——」

個人?

感覺有點被騙了。

她不是接受上層的指示,才把空空叫出來談話的嗎? 獨斷專行?

總是那樣?

四國那時也獨斷專行許多次,讓空空的直屬部下吃盡各種苦頭的右左危博士——這次又來?

這人不會記取教訓嗎?

還是說是自己想太多,過度解讀措辭罷了? 正當心裡那麼覺得的時候,

「首先,第一嫌疑犯是『地球撲滅軍』。」

她迅速地進展了話題。

在深入思考疑問前,又受到下個衝擊——第一嫌疑犯是『地球撲滅軍』? 為什麼?

不過那麼一說,即便沒有什麼證據,也有令人覺得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的說服力(如實展現空空有多不信任自己所屬組織的說服力),但像制止空空的操之過急般,

「不,也不是說沒有根據。如先前所提的,理由純粹只因為是能毀滅俄羅斯的組織……能毀滅『道德啟蒙局』的勢力,才舉出『地球撲滅軍』。」

右左危博士如此說道。

「『第一嫌疑犯』的『第一』,不是指可疑的程度,而是單純的編號喔。懷疑自己所屬的組織可不正常喔,空空君。」

這完全在說笑吧。

即便是不解人心的空空(即便是不解風趣的空空),那種程度的事也明白——所謂的編號,是想到的順序,以最先提起的名稱是『地球撲滅軍』這點,就知道她比空空還不信任組織。

雖然知道得有點晚了。

「……也就是說有其他的嫌疑犯嗎? 編號第二、第三……?」

「嫌疑犯總共有七個。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這樣喔——當然,用不著說,全都是對抗地球的組織。」

儘管她那麼說,也不覺得哪裡『當然』哪裡『用不著說』——但說到能匹敵對抗地球組織的團體,果然只有同樣是對抗地球的組織吧。

「最多也就世界7大。」

「7大? SEVEN啊……總感覺有點拗口。」

大多都是3大、5大就告個段落——到7大也不會不適合吧,但感覺就怪怪的。

「嗯。原本是八大呢——其中之一的『道德啟蒙局』被毀滅後,就自然降到7大了。」

後面也沒有規模大到能提上來補位的組織,右左危博士如此說明——事先理解也沒關係的說明。

換句話說,被擊潰的俄羅斯的對抗地球組織,其勢力是頂尖規模的啊——『地球撲滅軍』在那排行究竟是第幾呢? 透過接收『絕對和平聯盟』這特殊的組織,排名可能會些許提升吧——儘管空空那麼思考,右左危博士只是優先說出容易理解的,實際上,組織規模只要沒有太大的區別,就不會做什麼排行吧。

「其他六個嫌疑犯……嫌疑團體,都不是日本的組織嗎?」

「對。基本上,就想成各國頂尖的組織——說是各國的代表或許會比較好吧。」

「各國?」

「美國、英國、中國、法國……」

右左危博士一一舉出些只能說是大國的國名——就算是沒學問的空空來看,也沒有『從沒聽過的國家』。

要是再加上俄羅斯和日本,根本是首腦會議嘛。

不過以國力作為後盾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如果各個國家最大的對抗地球組織,就能毀滅『道德啟蒙局』對吧——出其不意的話。」

「……出其不意?」

「這麼嘛—,雖然現在仍避免詳細說明……包含『地球撲滅軍』在內,『道德啟蒙局』的組織系統可不是正面廝殺就能毀滅的喔。不得不說,和那裡進行交換間諜的『絕對和平聯盟』,達成了相當大的偉業——不可估量到都想先讚賞的地步。儘管說不上有成果,但偉業就是偉業。」

都想先讚賞,嗎。

明明是不把人當人的研究者,卻意外會讚賞人啊——空空苦思起對方難以捉摸的人格。

「多虧如此,也弄清『叛徒』的存在——能追查到真面目,就可得小紅花了。不過嘛,能迅速得知『道德啟蒙局』的毀滅,也算一大優勢。」(譯:ハナマル,是小學老師在成績優秀學生的考卷上會畫上的花型圖案。也表示有未来前景的(男)孩子。)

「…………?」

嗯? 迅速得知?

儘管恍神了一下,差點聽漏這表達……總之,『道德啟蒙局』被毀滅的事,還不是那麼廣為人知的情報?

不是空空交際圈小不知道——

「沒錯。畢竟是秘密組織。即使被毀滅,其事實也不太會傳開。『絕對和平聯盟』那時也一樣對吧。」

當然,毀滅組織的『叛徒』也明白這點吧,右左危博士補充說明。

的確,『絕對和平聯盟』那時也一樣——加速事態的惡化。

「不過,『叛徒』應該還沒掌握到我們知道『道德啟蒙局』毀滅的事——所以想先下手為強。」

有點麻煩起來了。

看來好像會很複雜。

而且,在此說的『我們』的範圍到底有多大,無法判斷。

是包含空空在內嗎? 還是怎樣?

「不先下手為強,馬虎大意的話,下次或許就會換『地球撲滅軍』被毀滅呢——當然,這是在『地球撲滅軍』不是『叛徒』的情況下。可能是只有我不知道啦,『地球撲滅軍』也許正虎視眈眈準備毀滅下個目標——假說上再立假說的話,會沒完沒了呢。」

「……因為是秘密組織,被毀滅也不會傳開啊,真是不由得令人深思的話。」

死了就不收屍嗎,這些傢伙。(譯:死して屍拾う者なし,死了就沒有收屍的人,言外之意是死了就不認帳,不當一回事。)

恐怕四國的魔法少女們,還有空空,都會有同樣的下場吧。

「美國、英國、中國、法國……那個,沒有嫌疑的程度嗎?」

「嗯。也不是沒有,但現在還不用考慮。不管哪個組織都和日本的『地球撲滅軍』一樣無法信任。

一樣可疑。

「要我說各國組織的名稱嗎? 仍然是直譯就是了。」

「……不。」

空空瞬間猶豫了一下,不過就算一口氣口頭告訴自己,感覺也記不得全部,還是先保留之後再說。儘管很難具體地想像,但目前靠國名的印象就十分足夠了。

「是嗎。那,繼續話題吧——就我而言,是想盡快弄清『叛徒』是哪個國家的組織。」  

「哪個國家的組織,也包含『地球撲滅軍』嗎?」

「我說過哪裡都同樣不能信任對吧?」

因此才會叫空空君你來喔。

右左危博士假借機會告訴空空現在會在這裡的理由——就算說『因此』,現階段也和空空沒有任何關係。

關聯太薄弱了。

是以毒制毒之類的想法嗎? 像要查清叛徒,就該找叛徒討論那樣…… 

雖說空空並不是背叛的專家。

只有常常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

「與其說是你,不如說是想動用含你在內的空挺部隊——光彩奪目的人材寶庫,冷遇一旁也太浪費對吧?」

「……不—」

該怎麼辦呢,雖反射性想拒絕,但回頭思考過來,這大概是無法拒絕的任務吧——既然如此就不該隨便反應。

必須打如意算盤行動。

(人材寶庫,嗎。)

「……能說說要我們做什麼嗎?」

「想要你們做類似於パドドゥ・ミュール所做的事喔——也就是秘密偵查。要你們潛入各國的組織內部,調查該組織是否有背叛人類。」

「…………」

想要我們調查?

儘管口吻說得像想要我們去看看後院的樣子,但調查地可是美國、英國、中國和法國——毫無疑問是海外。

不是能輕鬆答應的事情。

調查地是國外。

上次只是去國內的四國,就亂七八糟了——不難想像這次會是多慘不忍睹的事態。

不僅是空空,縮減成『寶庫』的空挺部隊全員,都是光去一般海外旅行,就有可能成為糾紛火種的『人材』——還想去秘密偵查各國秘密組織什麼的,完全不認為是個理智的命令。

別說是寶庫了,根本就火藥庫。

秘密偵查是最不適合她們的任務吧——尤其是她,不,她的話……

「啊哈哈。一臉作為上司在苦惱的樣子呢,空空君——對部下感到棘手? 那辛苦我明白。」

真的明白嗎?

就算明白好了。

也是曾被部下發起政變,凋零受難的室長——空空至少沒被反叛過。

嘛,講是這樣講,可說是自己才是發起反叛那方的他,也無法強烈反駁。

卡在即便能反叛也無法反駁的那種奇怪的感覺。

「空挺部隊的——初次任務,就是那個嗎?」

「嗯。又不是洗好的衣服,總不能永遠晾著吧?」(譯:干す,這裡有用到雙關,有晾乾和不給工作的意思。)

洗好的衣服才不會一直晾著。

那只是忘記去收而已。

要是空挺部隊的事也可以這麼忘掉就好了。

「可是,就算說要秘密偵查……雖然沒打聽過,大概,幾乎所有成員都沒有海外經驗喔? 連英語會不會說都令人懷疑……」

畢竟盡是沒完善受過義務教育的少年兵——甚至用日語能不能互相理解都令人懷疑的,也約有一名。

「不要緊。不,這個指名,當然是賞識空空君你們的優秀,但未必代表對你們的秘密偵查有很高的評價。也單純因為這項任務能委託的,只有你們,這極為合理的理由。」

「……怎麼說? 我不這麼認為。」

即便沒有像『絕對和平聯盟』那樣交換間諜,『地球撲滅軍』應該也有專門進行諜報活動的部署——姑且不談空空要明哲保身,應該把任務交給那樣的部署才對。

還是說,這和四國那時一樣,是高層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推危險亂來的工作,藉此想讓空空殉職』的企圖?

抵抗勢力應該已經消滅了……是還有殘黨嗎? 或是結成新的黨派了?

儘管過去就常常被討厭了,嘛,真不愧是自己,有夠討人厭的。

「不不不,雖然的確是個麻煩且棘手的任務,不過要說危險度的話,至少比四國遊戲那時還低喔。同樣有死亡風險沒錯,但那種東西到哪都一樣對吧?」

「…………」

到哪都一樣——嗎。

到哪都一樣。

「這任務只能託付給你們的理由,單純是因為你們是新設立的部署喔。假使『叛徒』是『地球撲滅軍』,也難以認為你們會參與——嘛,唯獨竝生醬資歷雖然比較深,但那孩子是不會做類似於背叛空空君你的行為吧。」

『不是「地球撲滅軍」』,而是說『空空君你』的措辭,雖帶有另一個含意在,但那方面的情感,空空少年可體會不到。不過,被右左危博士稱呼『竝生醬』的她的個性,確實不太可能會『背叛』。

和空空截然不同。

不如說反義詞的『忠誠』、『無私』、『奉獻』,才是她的根本吧——儘管那也可以說她有難以應付的問題,但很遺憾的,『地球撲滅軍』裡沒有關照構成員其精神的部門存在。

不過,原來如此啊。

正因為是新設立的部門,才會飛來這種任務,還真是諷刺——該怎麼說呢,有種被說是『因為不能信任所以能夠信任』的感覺。

雖說即便撇除那點,也不認為這麻煩且棘手的秘密偵查該交給空挺部隊——但就算斷然結論空挺部隊的隊員會因為潛入該國的組織而遭受什麼樣的困境,都是工作和自作自受,隊員裡也有看情況很可能會顛覆整個國家的戰鬥能力。

而且是好幾名。

很可能會導致慘不忍睹的事態——她們進行秘密偵查的話,不僅是『叛徒』,連清白的組織都很有可能受到致命性的傷害。

很可能連同國家一起受害——簡直是附帶損害。(譯:コラテラルダメージ/Collateral Damage,指戰時造成的平民傷亡和非軍設施的損失。簡單來說,就是"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但我要炸掉你隔壁的人所以不小心也把你給炸了"的意思。)

嘛,儘管在七大組織裡是否有稱得上是『清白的組織』的都令人懷疑,不過以把像炸彈一樣的她們趕到國外的觀點來看,不得不說是非常適切的判斷。

……嗯。

7大?

美國、英國、中國、法國……補上日本的『地球撲滅軍』,也才五國。

為嫌疑犯的7大還差兩個國家——不,右左危博士舉出的都是『有名的』。

難道有不有名的嗎?

在7大裡還不有名?

「嗯。對。那方面與其說有點牽扯上政治……不如說情況相當複雜呢。因為亂七八糟的,說明就先往後延——之後會好好說明,因此目前只要知道美國、英國、中國、法國和其他兩個地方,有想要你們調查的組織就行了。」

用不著說,那兩個地方也是海外,右左危博士說道。

空空不認為能言善道的右左危博士會有『難以說明的事』,所以推測不是因為複雜而往後延,而是想幫他省略對他而言難以理解的政治性話題吧——嘛,也是個適切的判斷。

別說是國外,空空空連國內政治都不熟了。

「那……也就是六個地方? 我們要調查的地方,全部有六個地方、六個國家?」

「沒錯——大致,就是那種感覺。」

聽那說法,感覺是差很多啦……

突然在意起剩下的兩大組織的概要——為了拂拭那想法,

「……『地球撲滅軍』的搜查,不做也沒關係嗎?」

空空問道。

「嗯。如果『地球撲滅軍』是『叛徒』,作為構成員,揭穿並非上策。倒楣的話就只好放棄,站在地球那邊。」

口吻說得像那樣的話也沒什麼關係一樣。

嘛,只要調查的結果證明其他六大組織是清白的,用消去法就必然會知道『地球撲滅軍』是『叛徒』,因此可說是沒有秘密偵查的必要。

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人類』、是『為了打倒邪惡的地球』,而肆意使喚空空的組織,其實是地球的同伴什麼的,可真笑不出來——但在『政治』上,或許是有那種可能的。

站在地球那邊,嗎。

如果做得到的話,該有多輕鬆啊。

(真想放輕鬆啊。)

「那—」

空空決定進行實際的策劃。

儘管是充斥著不安要素、不認為做得來的任務,但反正也拒絕不了,就乾脆點接受,進行說服部下們的工作還比較好。

說服那些奔放的部下們。

「要從哪個國家的組織開始調查? 雖說嫌疑的程度差不了多少,但姑且還是有個候補對吧?」

就算可疑的程度相同,也不可能到調查的難易、潛入的難易等等觀點都一直線一致吧。

然而面對那樣的質問,

「不是從哪開始。秘密調查,是六個地方同時進行。」

右左危博士回擊說道。

連驚訝的空暇也不給空空,

「我可不想在一個一個猜的時候,被『地球撲滅軍』發現我們在秘密偵查。要是被知道的話,組織可不會輕易放過我。」

順勢給出理由——雖然是個自私自利的理由,但這同時也是偽惡的說法。秘密偵查的事被發現的話,最不會輕易放過的,可是偵查中的空挺部隊,如此反倒能說右左危博士是在擔心他們。

至少沒有反駁的餘地。

不過,要同時調查六個地方,不是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人數根本不夠——空空空率領的空挺部隊,人數實在精銳得太少。

在那種意味上,完全不是『人材的寶庫』。

當然,即便身為隊長的空空都出動,最多也只能同時調查五個地方吧——六個地方是不可能的。

不足一個地方的人數。

空空心想這樣的話說不定能以此作為藉口拒絕,然而,

「嗯。我想你肯定會那麼說,早就準備好對策囉。」

右左危博士說道。

「我會把兩名『自明室』的新人借給你——請隨意使用她們吧。」

「…………」

右左危博士與其說是面面俱到,不如說跟計畫好的一樣的口吻,雖然讓空空捨棄微弱的希望,但同時也在意起『自明室』的兩名新人。

「順帶一提,這裡所說的新人,不是剛進入『自明室』的意思,而是剛加入『地球撲滅軍』的新人。」

「蛤……這樣啊。」

看來在空空入隊後,『地球撲滅軍』仍沒有怠忽人材的確保——不過考量到這組織人材的消耗速度,也是當然的。

會分配那種『新人』,大概是考慮到先前說過的『背叛風險』吧……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曾被發起政變的室長的部下。

毫不隱諱直白來說,正因為是左右左危的部下,才無法信任——一同行動都會覺得危險。

「如果兩名還不夠,要設法安排也是可以啦——但我不太想引人注目,建議——不如說是希望吧,人數盡量縮減到最低限度。」

「嗯。那我明白……增援兩名就十分足夠了。……能夠肯定那兩人的力量很可靠嗎?」

「那方面我敢保證。」

儘管自信滿滿地說道,但聽起來就像在說只能做到保證的程度,令人不安起來。

「乘鞍ぺがさ和馬車馬ゆに子。」

右左危博士報上兩名『新人』的名子。

「是像毫不抵抗讀完太宰治的書般的『好孩子』喔。」

雖然無法釐清那到底是怎麼成為『好孩子』的基準,但不管有什麼原委,能被『地球撲滅軍』招攬,就不難想像會是具有相當特殊性質的『新人』。

特殊的不是只有自己——空空藉由那樣的對比,像要削減自己的異常性般,做起徒勞的努力。

「之後會讓她們來問候——中意的話,就這樣加入空挺部隊也沒關係。」

宛如藉機想擺脫麻煩似的說法,令不安的心情更加劇烈,但反正也沒有否決權吧,空空索性放棄。

總覺得自己越來越快死心了。

是因為年紀增長了嗎?

因為從十三歲變成十四歲?

既然如此……

「假如,我們平安無事……不管有事沒事,總之就是達成了任務的話,之後打算怎麼辦?」

「嗯?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查清『叛徒』後,會怎麼辦?」

「比起問『會怎麼辦』,問『會怎麼樣』似乎更能聽到還算正確的解答喔。」

右左危博士開玩笑似地抖抖肩。

然後宛如那是自然而然的結果般說道。

「那個時候,其他以外的所有組織會團結一致,把背叛的該團體摧毀得不留痕跡吧。」

「…………」

對叛徒進行報復。

那或許是人類比起和地球戰鬥時更團結一致的瞬間。



為了左遷而編造設立的窗邊部署・空挺部隊。

隊長——空空空。

副隊長——冰上竝生。

轉生『魔女』——酒酒井缶詰。

原『魔法少女』——杵槻鋼矢、地濃鑿、手袋鵬喜。

現役『魔法少女』——虎杖濱奈乃香、好藤覽、灯籠木四子。

人造人——『悲戀』。

總計十名。

再加上從『自明室』來的新戰力——乘鞍ぺがさ、馬車馬ゆに子。

和災難幾乎畫上等號的他們,接下來會散布至世界各地。

事後回想起來,那豈止是以秘密偵查為名目進行的海外放逐,根本是亡命奔波般的悲慘啟程。

第1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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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1 19: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話 「空與風的組合!想去紐約嗎!」

(譯:「ニューヨークに行きたいか(想去紐約嗎)!」出自於日本電視台自1977年的25週年台慶開辦、共辦過十七屆的野外定向問答遊戲節目:「アメリカ横断ウルトラクイズ(橫越美國超級測驗)」,參賽者會在美國境內各地以野外定向答問方式進行遊戲,答對即可獲得前往下一個地點的線索或指示,以紐約為最終目標前進(換句話說就是等於海外旅行)。其中最流行的就是主持人的煽動提問,便是「みんな!ニューヨークへ行きたいかーっ!!」。) 




某天早晨的報紙。

試著數一下上面死了多少人。



空空心想要飛往海外,肯定需要辦各式各樣的手續,正好可以趁那期間整備對策做好準備,然而事情從那開始就迅速發展。

為特務機關的『地球撲滅軍』,似乎與海外出國所需的繁雜程序無緣——真不愧是世界7大對抗地球組織。

與右左危博士談完話的隔天,就大致安排好日程——別說是心理準備,連實際旅行的準備都沒時間做。

因此空空少年必須趕快決定。

作為隊長。

作為率領空挺部隊的隊長,必須決定要派遣誰和誰組隊,前往哪個對抗地球組織。

包含從『自明室』借來的幫手,乘鞍ぺがさ和馬車馬ゆに子這兩人合計十二名成員,每人該負責哪個組織,進行哪個組織的秘密偵查。

老實說,那是相當惱人的難題。

要以什麼基準才好,一時之間也沒有頭緒——決定好只有因為人數含幫手勉強湊齊,再加上想避免單獨行動,全單位會以兩人一組來行動。

然而這像矢切的渡口一樣,實在太難了——(譯:矢切の渡し,矢切是渡船頭的地名,是由石本美由起作詞,船村徹作曲,首度發行於1976年歌曲,描寫一個女人在要跟隨情人私奔時又渴望愛情但又捨不得親情的既期待又怕傷害的心情。)



虎杖濱奈乃香,正膽怯著。

發抖著。

並非在比喻,是真的微微顫抖著——身體非常不舒服,一不小心隨時都會吐出來。

噁心想吐。

上次自己那麼難堪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為什麼我得遭遇這種窘境啊,心情絕望到谷底。

曾在四國的『絕對和平聯盟』作為黑衣魔法少女『Space』悠閒走在菁英的大道上,作為那殘酷的四國遊戲的管理者,擔當營運的天才少女,現在卻生平第一次被近似恐懼的感情給支配。

「呃、呃呃呃呃呃呃……」

「……我說啊—」

隔壁座位傳來呆愣般的聲音叫住自己——那是空空空這名年紀大概比自己還小的少年所發出的聲音、是作為年下卻是自己的上司所發出的聲音,不過他會以那種語氣說話還挺稀奇的。

「妳不是作為魔法少女一直在四國的天空優游飛行過嗎——怎麼會那麼害怕搭飛機?」

「我可沒說我害怕……」

反駁的聲音都很微弱。

很明顯就在害怕。

老實說,她非常意外會露出這種醜態給部隊長看到,甚至感到無比的屈辱,但怎麼都壓抑不住這噁心感——明明連飛機都還沒起飛。

真後悔直到搭飛機前還在逞強——從一開始就稟報說害怕搭飛機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或許就會讓自己擔當其他國家的其他組織了——真打從心底羨慕走海路前往目的地的同事。

對缺乏『羨慕人』這種心情的虎杖濱來說,這能說是難得可貴的經驗,然而自己可沒有那種心情正向思考——一點也不覺的這次經驗會在下次、下下次活用。

都難受得快死了。

(為什麼沒能說出『跟我交換』呢……)

如果能和隊長空空組成搭檔的話,心醉自己『年上上司』的冰上竝生肯定會很樂意地交換吧。

然而她在空挺部隊中算是自尊心特別高的人,再加上四國時期的菁英意識也沒完全脫離,很難對人拜託這種事。

心想這份無法理解為何這種鐵塊能飛在空中的心情,在搭上的瞬間不就會輕易地煙消雲散平靜下來嗎,然而結果全然偏離了預期。

雖然難以置信自己把那麼便利的未來想得太天真,但對於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大多數的事都不用那麼努力就做得到的天才少女而言,『不努力就做不好』這理所當然的體驗,充滿了意外性。

宛如做夢一般。

「別說是能飛在空中——只要有那意思,明明連這架飛機都能墜毀——真搞不懂。」

儘管空空如此說道,但那麼要求也改變不了接下來鐵塊會起飛的事實。

的確她在四國遊戲結束後,也就是『絕對和平聯盟』自滅,被『地球撲滅軍』接收後,也沒有放開作為黑衣魔法少女的力量——那對她來說是保住性命的救生索——能盡情發揮『風法師』自由自在操控大氣的能力。

如今顫抖的身體也穿著蓬鬆的魔法少女服,只要有那意思,別說是把飛機墜毀,連一瞬間把飛機弄個粉碎都做得到吧,但正是因為自身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她才覺得無法仰賴這乘坐物。

感覺和搭紙飛機出海差不了多少。

「你、你、你……」

顫抖著講不好話。

也無法遮掩過去。

雖然非常難為情,對現在離她自己所描繪的理想形象相去甚遠的身姿都感到絕望,

「你不害怕嗎,空空?」

虎杖濱仍如此問道。

「不,我倒是覺得被魔法少女抱著飛的時候還比較恐怖啦……」

儘管他那麼回答,但很難認為那時被杵槻鋼矢抱著飛行高空的他,懷有現在虎杖濱那樣的心情——彷彿現在才發覺,這孩子果然欠缺人類根本上的感情。

不是以感情來理解『害怕』這詞語的意思——而是以情報或價值觀來理解『害怕』。

(比起坐飛機,我真正該害怕的或許是無法輕易了解在想些什麼的隊長吧——)

成為這名在四國曾是敵對關係的少年的部下以來,已經過了數個月,卻沒有絲毫瞬間覺得自己『明白過』這名年下的上司——即便撇除討厭坐飛機這點,會想這樣和自己兩人行動本身就很奇怪。

搞不懂。

(就這孩子來看,我應該是他恨之入骨的對象——畢竟我虎杖濱奈乃香,就是害死他戀人的罪魁禍首。)

不,好像不是戀人?

是照料人來著?

還是恩人?

坦白說不太感興趣,記不得了——才氣洋溢的她,至今以來都無自覺踩過許多人,根本無法區別出裡面的每個人——但因為那件事,在四國起了各種不合。

一點也不懷念。

會成為他的部下只是為了在『地球撲滅軍』保住性命,所以儘管和其他『絕對和平聯盟』存活下來的人一樣,虎杖濱成為空挺部隊的一員,但有那種經緯的她,加入以來都一直避免和他兩人獨處——卻萬萬沒想到會受到他的指名。

真搞不懂。

(是知道我討厭坐飛機故意的——不對吧。但既然不是找我麻煩,為何空空會選我當搭檔呢?)

「嘛,真要是飛機墜機,妳也穿著服裝,飛起來就得救了吧。」

空空為了讓她安心如此說道——的確沒錯啦。

「不如從一開始就自力飛過去就好了……魔法少女獨自飛越太平洋什麼的,還挺戲劇性的。」

「只是魔法的話就單純是魔術了。科學和魔法,相性終究還是很差呢。」

鄰座的上司雖如此回應她的牢騷,但可不認為有差到像自己和她那樣。



當然,正當旁邊的虎杖濱奈乃香在苦惱航空力學的揚力的時候,空空空也絕非能說是輕鬆——他有他要思考的事。

就像虎杖濱不習慣『羨慕別人』,空空少年也不習慣『關心別人』,不知道該對抱頭苦惱的她說些什麼才好。

飛機起飛前就這樣了,起飛後到底會怎樣呢。

一點頭緒也沒有。

(至美國紐約州的飛行時間是十小時左右吧……? 撐得住嗎,到那邊。)

不管撐不撐得住,一旦起飛就得認命吧。

話雖如此,他也不怎麼習慣坐飛機——自己乘坐的飛機究竟會不會按照預定平安抵達目的地,以過往的經驗來看也有不安要素在。

切實地。

現實地。

他以不同的意味,實踐『害怕坐飛機的人雖然也不少,但實際比起開在路上的汽車,飛機遭遇事故的風險反而低很多』的說法——無論乘坐的是飛機、汽車還是船舶,甚至只是走在路上都會有生命風險的,就是空空空這名十四歲的少年。

虎杖濱所思考的『為何空空空會選自己當一起行動的搭檔』這疑問的答案,在那意味上,其實非常明確。

明瞭、確實。

部下會在所到之處引發什麼麻煩,光是想像就很頭疼了,然而就部下們來看,誰也不想被空空那麼認為吧——因為說到會在所到之處引發麻煩的,沒有人比得上空空空。

要說的話他本身就是個麻煩。

就是個比起殺死敵人,殺死我方人數還比較多的戰士。

關於那點,空空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會選虎杖濱當赴美的搭檔。

因為她是空挺部隊中最平衡、優秀的隊員,他才會選她當夥伴。

是個整體攻守以及精神面都相當平衡、優秀的隊員。

所以才選為搭檔。

然而對此很難說是為了保身。

如果空空純粹想確保自己的安全,搭檔不會選虎杖濱奈乃香,選冰上竝生才比較適切吧——在四國那時也是,為空空的秘書的她比起自己,更會去守護同伴。儘管那傾向相當危險,但毫無疑問也是值得依賴的性格。

酒酒井缶詰的『先見性』也有難以捨棄的魅力——空空會在四國保住性命,也能說是因為和她一起行動的緣故,還有人造人『悲戀』的戰鬥力,就更不用再多做說明了。

總而言之,如果只是要提升自己生存的可能性,有其他更好的選擇——然而空空幾乎毫不迷惘選擇了虎杖濱奈乃香。

會選擇在四國曾是敵對關係,過去也有因緣的她——是因為虎杖濱是在空挺部隊中,最優秀、『看起來最不會死』的隊員。

作為和自己一同行動,大概也能平安歸國的人材,才是空空選擇黑衣魔法少女『Space』的原因——話雖如此,他內心對她的抗拒感,還沒整頓到能開口說明的地步。

開口的話肯定會笨嘴拙舌。

就算那樣說明了,虎杖濱也會胡亂猜忌選她不是因為自己『看起來不會死』,而是『死了也無所謂』吧。

不過也不能斷言沒有這個想法。

或許不是胡亂猜忌——或許是名推理也說不定。

空空的確覺得虎杖濱『看起來不會死』,但說到擅長生存的,應該是在『絕對和平聯盟』裡最年長的魔法少女,杵槻鋼矢吧——她在『生存』這領域可說是職業級的。

或是比起說是擅長生存,不如說不知道為何還活著的地濃鑿——不,和她一起行動什麼的,就算是命令也會拒絕。

即便僅限和在四國遊戲閉幕之際失去魔法的鋼矢或地濃不同,現在仍保有魔法的黑衣魔法少女,空挺部隊也有『Scrap』和『Spurt』另外兩名人選——與虎杖濱同等『天才』的她們,在『看起來不會死』這點,或許是一樣的。

明明如此空空卻還是選擇虎杖濱,難道不是因為心裡的某處,有著『要是她死了就好』的這種心情嗎?

不曉得。            

有沒有心都不確定的他,內心是怎麼想的,實在太模糊、太難以言喻了。

(嘛……不管是『看起來不會死』還是『死了也無所謂』,那些全是我個人、個人上的問題,在任務上沒有任何障礙就是了……)

對,事情都是一樣的。

什麼也不會改變。

什麼也不能改變。

豈止在空挺部隊,在世上『看起來最會死』、『死了最好』的,就是空空空本人的這個事實,是選誰為搭檔都絕不會動搖的。



就算乘客全員都討厭坐飛機,飛機也不會受其影響,起程出發了——在跑道充分助跑後浮空離地。

那個瞬間,虎杖濱奈乃香緊緊抱住鄰座的上司——在經歷的人生、擁有的才能與性格上,兩人可說是完全沒有共通點,然而光是因為年紀相仿,那麼做看起來就像利用春假海外旅遊的親密情侶,不過空空不擅長被人那樣抱著,虎杖濱當然也不擅長抱住別人,兩人看起來生硬到不行。

生硬到似乎都能聽到『gikusyaku』這擬聲語。(譯:ぎくしゃく,意思同樣是生硬、不自然的樣子,是擬態語的一種。在日本,擬聲語包含了擬音語和擬態語。擬音語是用字句描寫事物發出的聲音,而擬聲語是用聲音來表達狀態、心情等無聲的事物。)

在四國互相廝殺的兩人,時至今日卻如此彼此(單方面)擁抱的畫面,總感覺也像是經歷戰鬥後,互相結為同伴般的戲劇性插曲,但這兩人完全跳過了其中最重要的『和好』與『和解』。

完全遺漏了。

該說是非常系統性,還是非常事務性呢,要舉例的話就像是原本是競爭對手的兩間公司合併了,至今為止的商業敵手變成同個部署的人那種感覺——況且還是在四國那時一味被玩弄的空空成為上司,所以要說的話,那尷尬並不尋常。

緊抱住空空空的醜態,肯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來自同個組織的『Scrap』和『Spurt』看見。

因此心想早一瞬間都得趕快將手放開,然而卻彷彿固定住似地,虎杖濱的雙手牢牢抓著空空,一動也不動。

被用時尚又漂亮的魔法少女服來點綴的少女緊抱住,就青春期的少年看來,根本佔了相當大的便宜。不過就空空來看,這狀況同等被猛獸擒抱一樣,早一瞬間都想分開的心情是一致的。 

想想還真是奇怪的關係。

奇怪的情侶。

空空是對為『那個人』死因的其中一人的虎杖濱,有了罕見的拒絕感——然而精神力姑且不論,在戰鬥力上等同於無力的一般少年的空空,沒有手段消除那類似於憎恨的感情,就敷衍了事放置不管。

虎杖濱則是隨時都能殺死無力的空空,使用絕對魔法的好手,但對空空少年本身幾乎不放在心上,即便想對自己做什麼,也有堅定的自信自己不會被空空殺死,就不了了之與空空之間的衝突。

兩人可說是一點也不像小孩子,事務性地以假笑的社交辭令度過這幾個月——那麼盲目溝通的結果卻是在密閉的飛機中,虎杖濱緊抱住空空,空空被虎杖濱緊抱著,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嘛,畢竟都有突然響徹全世界,削減三分之一人類的『大聲悲鳴』,彼此不合的兩人會緊密貼著也是有可能的。

儘管是不該發生的事……

「有、有多少……」

維持那種姿勢,虎杖濱向空空搭話——聲音微弱到像沒有自信,宛如在對空空咬耳朵般。

好癢。

「有多少可信度?」

「…………?」

(明明別逞強說話就好了。)

空空雖如此認為,但聊天或許會輕鬆點就沒講了——但,可信度,是指什麼事情的可信度?

對反應像聽不習慣可信度這詞的空空,虎杖濱煩躁起來,

(去死!)

亂發脾氣地咒罵空空,不過幸好魔法少女不會使用詛咒。

沒有那種固有魔法。

如果要說更幸好的事,在空挺部隊裡,有作為抑制煩躁用的共通特效藥,『想起和地濃鑿談話的時候』這手段(地濃自己則是不曾煩躁過)。

和那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我、我是說——右左危博士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那個人本身就可疑得要死啦……,但俄羅斯的『道德啟蒙局』會毀滅什麼的,一時之間我無法相信。」

儘管從現在的樣子來看怎麼都不會那麼認為,虎杖濱奈乃香是走在菁英道路上的少女,和以前大爛街的魔法少女不同,是理所當然受特別待遇的黑衣魔法少女,不會隨便尊敬所謂的大人——在『絕對和平聯盟』的高層裡,能說是她真正能信賴的,也只有直屬上司酸湯原作。

順帶一提,曾率領『白夜』隊的原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酸湯原作,現在被編入『地球撲滅軍』,賦予『自明室』副室長這有點降級的職位。

為室長的右左危博士,似乎本來就是酸湯博士的前輩,那上下關係或許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順其自然,但虎杖濱最初就對不理睬幾乎是自己唯一尊敬的人物,擔任重要部署之長的右左危博士感到不快——就算(想起和地濃的談話)暫且忘記個人上的感情,但還是會懷疑她藉空空之口傳達的話。

出處可疑的話,內容也會很可疑。

疑點重重。

與空空不同,以把『道德啟蒙局』作為基本知識,從以前就知曉的虎杖濱來看,『道德啟蒙局』會毀滅根本是難以置信的大事件——畢竟最初開始互送間諜這交換留學制度的,就是魔法少女製造課的提案,不可能不知道。

不過,她是以本地的名稱來認知的,聽空空說『道德啟蒙局』時還愣住一下。

(原來是那種意思啊。)

她只是直接記住當地的名稱,並不懂俄羅斯語——因為『Winter』隊的パドドゥ・ミュール被任命為間諜,日語非常精通,溝通上沒有困難。

不過也算不上有過溝通——只是彼此工作罷了。

那先暫且不管,聽到『道德啟蒙局』被『叛徒』摧毀,那規模就像在說月亮消失了一樣,完全超乎理解。

然而,也很難一概否定。

送去『道德啟蒙局』的間諜,虎杖濱當然認識,很清楚她是個有才能的人。

(雖然比不上我,但也是個優秀的探員。)

不認為她會送那種靠不住的情報,而且還是死之前。

(與其說無法置信,不如說不想相信吧。)

如果那是真的,可是非常事態。

儘管是粗略估計,那相當於在人類對抗地球的戰鬥中,人類方的戰力被削減得精光。

和『大聲悲鳴』那時不同,一般市民沒有受害,可說是意外的幸運,但想到這並非像四國遊戲那時的『事故』,是以人類內鬥似的形式,激減了戰力,心情就感到厭煩般的鬱悶。

(說是內鬥……也不對。不把『叛徒』思考成對抗地球組織同伴中爭奪勢力的傢伙,而是想成完全站在『地球方』的人的話,果然還是該思考為是人類和地球之間的戰鬥的一個局面吧——但那又如何?)

就因此解悶不了? 承受不了? 

「不管有沒有可信度—」

空空回答虎杖濱的質問。

由於在耳邊低聲私語的關係,讓她感覺癢癢的,但怎麼想都彼此彼此,再說造成這姿勢的責任完全在虎杖濱那方,無法對此抱怨什麼。

「我們都只能被迫做該做的事。」

會低聲私語,或許是怕其他乘客會聽見,但那根本是杞人憂天。

他們既不是包租客機,也不是包特別飛機——更不是坐排除外人的頭等艙。只要有『地球撲滅軍』的組織力,採取那些渡航手段一點也不難,然而任務內容是『秘密偵查』,極力避免引人注目,是空空指示給部隊的方針。

儘管很難說全員都遵從那方針,但至少他身為隊長做了示範。

會看起來像是在春假前往海外旅遊的國中情侶,不僅是因為虎杖濱牢牢緊抱住空空,某種程度上也刻意那麼偽裝,乘坐擁擠的經濟艙(雖然確保繁忙時期的機票,還是活用『地球撲滅軍』的力量)。

想法大膽卻又討厭引人注目,是很有空空空作風的方針——所以,在機內擠得動彈不得的座位上,會顧慮周圍聽到談話的內容,也是理所當然的禮節,但他身旁的可是黑衣魔法少女『Space』。

就算再落魄、再膽怯、再顫抖,也是黑衣魔法少女『Space』——是『風法師』、『大氣法師』。

要操控空空和自己周圍的空氣,來遮斷音波不走漏談話,根本輕而易舉——就算大叫,那悲鳴連坐在前排的乘客都傳不到。

最多只會覺得『冷氣有點開太強了』的程度吧。

儘管那原本是為了在飛機浮空離地之際掩蓋自己發出的悲鳴所張開的『風之盾』,但在密談上也派上了用場——因此空空用一般方式談話也無所謂,然而虎杖濱還是虎杖濱,由於對坐飛機的恐懼,聲音微弱的像要消失一樣,自己指摘那點根本是奇恥大辱。

結果就彼此維持現狀,兩人毫無意義地互相咬耳朵談話。

這樣與其說是旅行中天真無邪又招人微笑的國中情侶,更像是早熟且若無旁人放閃的國中情侶。

嘛,作為偽裝是成功的啦。

由於風之盾下即便能防止聲音外漏,裡面也會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這行為比起說是有礙觀瞻,不如說會帶給其他乘客麻煩吧,然而這不單純是禮節的問題,要是聽到空空與虎杖濱正在進行的談話,最糟也很可能會發生必須處理只是聽到的人,因此在拯救人命的意味上,他們做了萬全的顧慮。

儘管是出於自私自利的顧慮……。

「只能被迫做該做的事——啊。」

虎杖濱以小聲到離五公分都聽不到的聲音,複述空空的回答。

雖然只是作為組織裡的人說了理所當然的事,但既然是上司,就想要他說些更有仗恃,鼓舞部下的話——起碼也普通地說『只能做該做的事』。

這麼說豈止是義務感,就算令人感到強迫感,虎杖濱也沒有幹勁——不禁懷念起『絕對和平聯盟』時期的自由。儘管懷念也無濟於事……。

(嘛,這與其說是空空的性格,不如說是以上意下達方式的『地球撲滅軍』,和部門運行方式的『絕對和平聯盟』無法重合的區別吧——在『地球撲滅軍』有不被允許『以自己的判斷來行動』的拘束。)

『Scrap』和『Spurt』應該也有感受到同樣的不自在——不過對於像手袋鵬喜那樣盲從的人,或許反倒會覺得『地球撲滅軍』的方式會比較舒適。

比起說是方式,更該說是方程式吧。

「……不過,右左危博士或許意外地也不可信。」

「嗯? 什麼意思?」

虎杖濱不禁反應空空冷不防接續的話——右左危博士也不可信? 明明都下達命令了? 都讓自己搭乘飛機了?

還不能相信右左危博士嗎?

「如果六個地方的秘密偵查結果都沒有『叛徒』的話,就可以那麼認為吧。」

「……那種情況下,『叛徒』不就成了『地球撲滅軍』?」

怎麼現在才發覺啊,虎杖濱稍微自我反省。

進行事前準備的作戰會議的時候,基本上自命不凡的虎杖濱,幾乎把會議內容都當作耳邊風——儘管在場也等於沒參加。

也能說類似於自尊的東西因為坐飛機而被剝落,才終於老實聽人說話——那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嗯,我是那麼說過,也說過真要是如此就只好死心了——然而,當然也有可能一切都是誤會的產物。深度見解來看,這或許也是俄羅斯『道德啟蒙局』的情報工作——只是有某種目的,他們才假裝被毀滅的。」

「……那種情況下,就變成『絕對和平聯盟』派遣的交換間諜被那邊懷柔了呢。」

別思考那麼討厭的可能性啊你,虎杖濱一時之間忘記這裡是飛機上,訝異自己緊抱不放的對象。

(想過頭了吧,太超過了……)

在飛機以外的場所,各個領域都擁有高水準表現的菁英少女虎杖濱,不習慣每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都得徹底調查的思維。因為即便不一一思考那些可能性,大多的事情隨便做一做也自然會解決——一直以來過著餘裕玩耍的人生。

那種意味上,這次的飛行,或許會成為一個好經驗——儘管剛開始飛行就發抖得想回去。

(很難想像背負間諜任務啟程的那孩子會背信絕對和平聯盟……,但如果受到拷問,被迫做假報告的話,說不定真的有可能?)

所屬組織毀滅後也會繼續執行任務,是挺像那孩子的作風啦。

試著思考看看,雖說是交換間諜,我方接下的パドドゥ・ミュール,在『絕對和平聯盟』的責任之下喪命了——『道德啟蒙局』沒有必須禮遇我方間諜的理由。

會找出別的利用價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實際上就在準備旅行的樣子……,說是會去俄羅斯。」

「說是? 是誰說的?」

初次聽到的情報。

那也在會議裡提過嗎?

「是冰上小姐。那個人有獨自的情報網,畢竟她是世界上最不信任右左危博士的人。」

聽完後虎杖濱,『啊啊,這樣啊,好像是那樣沒錯』輕易地同意了。

畢竟冰上竝生仇視右左危博士的程度,跟忠誠空空空的程度不相上下,並非這次才特別徹底調查右左危博士的動向,而是平常就在監視那名瘋狂科學家吧。

嘛,會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

她不滿自己和自己的弟弟被外科、科學地改造——要她不怨恨也太不講理。

恨一生也不會膩。

不僅如此,在四國還受屈辱被迫打扮成不符年紀的裝扮。

所以虎杖濱覺得為同僚的她所查出的那項情報有相當大的可信度,但是—

「她還說右左危博士會跟酸湯先生兩人前往俄羅斯的樣子。」

聽到接續的話語,就不禁激動起來——真危險,差點就捏碎了緊抱住的空空。

不過雖說是現役的魔法少女,她終究沒被肉體改造過,只是穿著以魔力縫製的服裝,那纖細的胳膊沒有捏碎人類的腕力,不會釀成大禍就是了。

(和酸湯課長兩人去旅行啊……)

不,已經不是課長了。

是副室長。

儘管嫉妒和羨慕一樣,都是她極為例外的感情,但她還是把這理解為那種心情。

有那種特別行動班的話,就想參加呢——和酸湯一起的話,坐飛機肯定也會心平靜氣吧。

說是這麼說,實際上也沒那麼『肯定』,光是避免在酸湯面前出糗,或許就該覺得照舊比較好。

然而虎杖濱可沒修養到那樣就會死心。

她即便是天才,也不是大人。

和身為大人,討厭被稱呼天才的右左危博士本來就會不合吧。

(不過還是不會覺得跟空空兩人旅行是件好事呢——)

由於派遣誰和誰去哪個組織的組合,都是空空作為專決事項決定的(儘管並不是他特別要獨裁,而是『地球撲滅軍』舊有的習慣——但總比起說『和喜歡的人兩人一組』要好吧),虎杖濱也沒說出自己的希望(還是說,在會議時有那種時間,只是聽漏了),但如果現在要思考『想和誰一組』的話。

(冰上小姐……不,果然還是會選『Pumpkin』吧。如果是魔法少女『Pumpkin』……如果是杵槻鋼矢的話。)

「去俄羅斯是打算做什麼? 尋找秘密組織的生還者打聽個詳細?」

雖然效果沒有像想到和地濃鑿談話那樣那麼好,想起杵槻鋼矢,就有種令人心情平靜下來的效果般,虎杖濱進展話題下去。

空空當然無法察覺搭檔那樣的內心糾葛,只如實回答她的質問。

不過說是要回答,

「天曉得?」

也只能那麼回應。

「冰上小姐萬無一失的調查也不是滴水不漏,目的暫且不談,光是弄清目的地不同,對冰上小姐而言或許就十分足夠了——畢竟她前往的目的地,是與俄羅斯完全相反的方向。」

「完全相反啊……好像是那樣沒錯。」

目的地。

儘管不能一概而論,就那點來看,虎杖濱和空空正在前往的美利堅合眾國,還算是比較容易前往的場所。

和日本的外交也很頻繁,偽裝成去觀光的一點也不難——而且,『地球撲滅軍』和美利堅合眾國最大的對抗地球組織『USAS』是同盟關係。

與『絕對和平聯盟』和『道德啟蒙局』結盟的密約不同,是確確實實的同盟。這次的秘密偵查也被冠上『當地交流』、『視察研修』等牧歌遊園的名目——沒什麼意外的話,就會那樣結束吧。

和平地解決。

因此,在同時進行的六個調查當中,出洋前往美國的可說是最『安全』的秘密偵查——而與此同時,擔當最危險的任務的,也可說是前往『與俄羅斯方向完全相反』的冰上竝生。

空空雖然是怎樣都無法在真正的意味上去相信他人的人,但毫無疑問信賴著那名照料人——所以才會把最困難的任務交給她。

(本來空空是想親自去那邊調查的吧——)

虎杖濱明白,為了確保安全,再危險的場所也會投入,就是他的風格。

如此的他才會闖過四國遊戲。

(不過嘛——在秘密偵查沒有『道德啟蒙局』的如今,成為最大對抗地球組織的『USAS』時,部隊長不親身前往是很失禮的。)

虎杖濱雖然和空空一樣不太熟悉政治,但那種程度的事還是知道的——不是可疑程度的問題。

考慮到『USAS』並非『叛徒』的情況,就該盡力遵守禮節——即便是禮儀性的禮節也一樣。雖說是窗邊部署的隊長,但空空空這世界屈指可數的戰士名子可是轟動著整個世界,那方面完全沒有問題。

「嘛,是冰上小姐的話,就不用擔心了。」

儘管在各種層面上都不覺得空空會那麼擔心作為副隊長兼自己照料人的冰上竝生,虎杖濱姑且先說些安慰話。

不僅限冰上,去擔憂被派遣至其他國家的隊員也沒用——雖說相對上比較安全,但秘密偵查本身是有風險的事是不變的。

光是存在堅固的友好關係,秘密偵查被揭露時『地球撲滅軍』所蒙受的損害與責任便會嚴重無比——更何況萬一調查的結果發現『USAS』是『叛徒』的話,表面上的安全度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那種情況下可沒有餘裕擔心得搭回航的班機——能生存回歸的可能性會直跌谷底。

(六分之一……,想到是和俄羅斯輪盤一樣的機率,便不自覺笑了起來呢。事情的開端就在俄羅斯……)

心想如果是啞彈就好了,但一直以來都走在『結果都很成功』這順遂人生的天才少女也不認為等待自己的是那種展開——因此,現在該做的不是去擔心同僚,而是專心於自己的任務。

內心雖有一絲不安,虎杖濱還是決定先再次確認將來的安排。

儘管會這麼做也是怕自己一不留神看向飛機窗外,重新認知這裡在飛機上就是了——想集中精神。

只能被迫做該做的事。

「抵達紐約的機場後,會有人來迎接吧? 之後就移動到——『USAS』的本部?」

「嗯,大概吧。」

空空不是很有自信地回應。

畢竟『USAS』和『地球撲滅軍』一樣都是秘密組織,『本部』什麼的,根本似有若無——能說是基地散佈於國內各處吧。

不,說是遍佈於整個國內才比較正確吧——雖然其國土的面積,攤開世界地圖也不太能理解,但至少明白美洲大陸的『廣大』,和虎杖濱所生長的四國的『廣大』,在意義上完全不同。

即便最初的目的地是紐約,也想不到之後會被帶去哪裡。

雖然是一點也不想承認,地獄般的可能性,或許坐到紐約的機場後,又會轉機被帶去哪——聽說在海外會轉機個兩三次也沒什麼稀奇的。

「嘛,不管對方是不是叛徒,只會讓我們看看他們無所謂的東西吧……,那要怎麼判斷對方是不是叛徒呢?總不可能直接問『你們背叛了人類?』吧。有那種魔法嗎?」

「看穿對方是否在說謊的魔法? 不清楚,到底是怎麼樣呢。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因為作為固有魔法的用途繁多,研究進行是進行過,但能推斷肯定不怎麼順利——如果那種魔法有成形到一定程度,四國遊戲就不會以那種形式展開吧。

「不過啊,空空。儘管不是惡魔的證明,就算很難證明對方不是『叛徒』,要證明對方是『叛徒』,依這次的情況或許沒那麼困難喔。」(譯:悪魔の証明,是指法律所要求的、卻無法完成的證明,也就是"難以被證明的事",而因為證明"沒有"是很困難的,所以才被稱為惡魔的證明。)

「? 為什麼?」

「因為這次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掩飾背叛的規模喔——並不是『組織裡有叛徒』,而是『以組織單位在背叛』。如果連內部潛入也成功的話,絕不可能『只會讓我們看看他們無所謂的東西』。」

虎杖濱自信滿滿地明確斷言——儘管仍緊抱住空空,聲音也很小聲,但的確是自信滿滿地明確說道。

那是憑藉自己『絕對和平聯盟』時期的經驗所說出的台詞——雖然『絕對和平聯盟』絕不是在背叛人類,但身懷『魔法』、『魔女』這些大秘密活動著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也能說沒有身懷這些祕密的話,絕對和平聯盟就不會因此自滅了——總之,如果無法統一組織的意識,也不可能維持秘密到自滅吧。

(儘管接收『絕對和平聯盟』的『地球撲滅軍』也把『魔法』當作『科學』的一部分就是了……,在那種意味上,『地球撲滅軍』才是站在受他國組織秘密偵查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立場。)

那方面的意識統一怎麼樣了呢——要是酸湯博士進行得順利就好了。

「當然不會完全團結一致吧——或許基層的構成員是為了人類而和地球奮戰著。但想像一下中樞全員其實都是地球方——都是叛變組織的話,不就是那種感覺嗎?」

「……總之那就像大部分『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們,不清楚四國遊戲是什麼就參加那樣?」

「嗯,沒錯。」

就空空的性格來說,並不是在諷刺吧,但即便被諷刺,作為『體制側』,欺瞞『大部分魔法少女』的虎杖濱奈乃香,良心根本不會痛。

良心有是有,但對此一點也不痛不癢。

因為確信那麼做才是正確的。

儘管現在乘坐飛機的她有股衝動迫使自己把至今為至犯過的一一惡行全部謝罪,但懺悔的項目中,並不包含『對許多魔法少女們見死不救』。那方面可說與天才、菁英無關,都是被迫灌輸英才教育的成果。

也是她與生俱來的性格吧。

「可是,有人會在自己所屬的組織背叛人類,也就是在做與自身目的完全相反的事,還沒有注意到的嗎?」

「也是。想想那種狀況,客觀來說,基層的構成員就像蠢蛋一樣呢——不過,要是在『地球撲滅軍』是叛徒的情況下,我們就成了真正的蠢蛋了。」

但那終究是客觀來說。如果以組織內的當事人來看,事情就沒那麼簡單——被『絕對和平聯盟』的『體制側』騙的魔法少女們,就外部來的空空來看,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她們會那麼容易被騙、被組織利用吧,然而要『自力發現自己被騙』,是件非常難的事。

就算會覺得奇怪,就算明白,也不會發覺。

所以——外部的觀點是必要的。

「總之就是這樣,空空。假使『USAS』是『叛徒』的話,用不著絞盡腦汁、賣弄手段,我想也很快就會知道了。」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一下就知道——不是直覺就是如此,便不是『叛徒』嗎……,總感覺,只是靠第一印象決定一切,提不起勁啊。」

「不能因為提不起勁就不做——我們只是被迫做該做的事,對吧? 而且右左危博士也沒有要求我們要百分之百的證明——不是想在對抗地球的六大組織的嫌疑上,加上作為程度判斷的基準而已嗎? 既然如此,即便看穿了『叛徒』,也別被發現我們看穿的事,平安無事地回歸,作為任務的難易度或許會比較高喔。」

「啊啊,事情又複雜起來了。」

空空徹底厭倦似地嘆了口氣。

會因為這種程度的複雜性而嘆氣的上司,還真靠不住——心裡雖想這麼覺得,但想到緊抱住那名不可靠的上司的是自己,心情就搖擺不定。

在緊貼的狀態下嘆息,就像耳朵被吹氣一樣。

(過於追求簡單化,這孩子似乎就是這麼形成的——的確也挺複雜的啦。)

「但如果在做一眼就知道的背叛行為,最初就不會讓我們秘密偵查吧? 那麼,儘管是藉故,可以認為讓我們參觀內部的『USAS』,目前,可疑性或許會比較低呢。」

「天曉得,那麼認為還言之過早……如果明知道是藉口卻還一概拒絕我方的提議,那就像在說來懷疑自己一樣——很難去判斷。」

要是自己會怎麼辦來著?

由於『絕對和平聯盟』的時期,虎杖濱經常擔當各方面的對外交涉,在暗中與外部進行交涉上有獨到的見解,然而要在此對空空陳述,就有點顧忌。

畢竟,自己作為『絕對和平聯盟』的窗口,作為和『地球撲滅軍』交涉的牽線人,所主要聯繫的其中一人,就是空空空的摯友花屋瀟。

不過很難相信空空空會有辭典上所意味的親友,也許終究該以括了雙引號的『親友』來表示。

一旦話題轉往奇怪的方向,或許就會和空空談論到花屋瀟死亡的事——雖然那樣的話也沒什麼困擾,但兩人獨處的旅途上,她可不想特地引起糾紛。

(花屋瀟本人也是個問題兒童呢——光是談話就會起爭執的問題兒童。)

因此,虎杖濱便俐落地去掉為了讓己見有說服力而作為依據的具體部分,

「是啊,如果是我的話……」

正要講自己所能猜想到的展開時,設於座位附近的揚聲器,

『這裡是機長。』

發出了廣播。

雖然在討論正熱烈的時候會議強制被中斷,虎杖濱倒是鬆了口氣——大概是通知飛機達到必要的高度,可以解開安全帶吧。

在這麼窄小的座位,持續繫著安全帶緊抱鄰座的空空的姿勢,果然還是有點難受——很可能會傷到腰。

所以一直偷偷祈禱著如果可以解開安全帶的話,就能輕鬆點抱了——多半是那思念傳達到了天上,虎杖濱放下心來。

是因為與天空的距離縮短的關係嗎?

如果是的話,飛機也沒那麼糟嘛。

豈止放下心來,都已經討厭飛機到光是解開安全帶就高興得胡言亂語了,話說回來,理應聰明伶俐的她內心,完全沒產生要是會腰痛的話,還是多少習慣坐飛機,別一直抱住空空就好這理所當然的想法,不過那或許是件好事——因為她的思念根本沒有傳達到。

因為,

魔法少女沒有那種能力。

『在此通知各位乘客——該班機已被劫機。因而變更目的地飛行。』



乘坐的飛機被劫機的機率,比飛機墜落的機率更低——這是因為劫機是幾乎不會成功的犯罪,不過會碰到這種犯罪的,還真不愧是連同夥都會膽怯的惡運少年‧空空空。

虎杖濱奈乃香並沒有失去判斷力到會那麼理解——反倒是斜眼看向聽完機內廣播陷入驚慌的乘客,她加速恢復冷靜。

取回意識。

是像在鬼屋還是什麼的,看見比自己還害怕的人,就會急速冷卻情緒嗎,虎杖濱,

(為什麼我會緊抱著比自己年紀還小的男孩子啊?)

以自嘲愚蠢的心情,回歸自我。

當然,這劫機既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不好——是計畫好的。

可以斷言。

是為了不讓空空空和虎杖濱奈乃香這兩名被『地球撲滅軍』派遣的調查員著陸美國的妨礙工作。

(嘛,也不是沒想到。)

雖然佯裝不可抗力的手段比一般預想來得誇裝、規模如此之大——但類似的事情,在她擔當涉外工作時也不是沒做過。

想對像花屋瀟那樣的外部人隱瞞『魔法』的存在時,不會正面拒絕,而是採取姑且先接受,之後讓對方絕對進不了組織內的措施——連四國都不給著陸。

(規模雖然不同,手段卻是一樣的——那麼,『叛徒』會是『USAS』嗎?)

未必如此。

除了背叛人類向地球靠攏的問題外,不管是什麼組織都會有其黑暗的部分,外部來秘密偵查什麼的,能拒絕就會拒絕吧。

即便有清廉潔白的組織,也會正因為是清廉潔白,才不願無緣無故被人懷疑,而使出強硬的手段——無法信任執行秘密偵查的『地球撲滅軍』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在使出像牽連一般人這強硬手段的時間點,就不能說是清廉潔白的組織了……)

或著是,這是種陰謀。

其他嫌疑組織想轉移懷疑自己的目光,才讓『USAS』背黑鍋,想製造『叛徒』的假象,才設計這場劫機。

其餘就剩想測試隊長這極其微小的可能性,和這場劫機純粹出自偶然,在執行任務時會偶然遇上劫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如果是這名運氣奇差無比的隊長或許就有可能。

起碼,該認為這花招做得無法簡單證明這場遭遇不是偶然——是我的話就會那麼做。

那。

是我遇上的話,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 虎杖濱小姐。」 

耳邊被空空那麼低語,虎杖濱才心血來潮般,久違地把身子抽離他身邊——儘管飛機都被劫機的現在,緊抱住鄰座的同伴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挪開身子的虎杖濱的表情,早已變回一如往常自命不凡的樣子。

完全取回自我。

找回傲慢、強橫的自己。

看來不用再抱住空空了——嘛,至少到回程的班機前是如此。

「想怎麼做? 空空。空空部隊長。只要你命令一下,你鄰座的部下大多都辦得到喔。」

「是嗎。那……首先,目的地改變的話會很為難呢。」

雖然虎杖濱奈乃香不愧是虎杖濱奈乃香,藉著飛機被劫機而冷靜下來,然而被同年齡層的女孩子抱住時和被抽離後,內心都完全不動搖,以極為平淡、老成的口調如此說道的空空空更是厲害。

連機長接續廣播,從揚聲器傳出『犯人』的主張與要求都沒好好在聽。

在成年人都快哭出來的狀況下,也完全不受影響。

(嘛,雖說過程驚險萬分,但好歹也是極為殘酷的四國遊戲的優勝者——不會因為劫機這種程度的事動搖吧。)

第一次。

在此第一次,虎杖濱奈乃香對空空有了『我們,不是能相處得很好嗎』這種正向的心情。

既是出發後的第一次,也是被編入『地球撲滅軍』以來的第一次。

對大概是直到剛才還在發抖害怕的反作用,與其說冷靜,不如說變得有點興奮的虎杖濱,

「所以,虎杖濱小姐。下面兩個選項,選個喜歡的吧。」

空空接續說道。

宛如在問『要吃雞肉還是魚肉』似地。(譯:チキン.オア.フィッシュ,搭過飛機的大概都知道,飛機餐主食大多會選用雞和魚這種大多數人都可接受的食材,不過也是有根據當地文化推出的餐點就是了。)

「選項①。為正義魔法少女的妳用魔法壓制劫機犯,讓飛機回到原本的航線——但即便解決了事件,飛機或許大概也會飛回日本的機場。選項②。在機身上開個洞,我和妳兩人從飛機脫逃,嘗試靠魔法少女的力量橫渡太平洋——儘管會抱著我飛不是單獨飛行,開了洞的飛機隨後也會墜毀就是了。

選項②也太不人道,都反射性想撤回前言了——不過,這也是空空空活過四國遊戲的真本領吧。

在他來看只是單純提示能夠選擇的選項吧,作為緊抱住空空數十分鐘的報復,抱著他飛行或許也不是多壞的路線。

「這樣啊,該怎麼辦呢。」

虎杖濱思考了一下。

「那——」



空與風。

連順利抵達目的地都不能稱心如意,頗有因緣的兩人的旅程,就這樣開始了。

第2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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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1 19: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話 「Bonjour!轉生魔女與小丑公主。」

(譯:ボンジュール,法國的問候語,一般適用於白天/道化姬,道化帶有滑稽、搞笑的意思,合起來就是令人發笑的公主。)




無法說得很確切的時候,就唬弄過去。



在空挺部隊的部隊長‧空空空,接收『自明室』的室長‧左右左危博士的特別命令後,多少會有必須思考的麻煩課題,然而其中格外麻煩,即便是大多數的選擇都能無感情平淡判斷的空空,也煩惱不已的,就是『到底該讓誰和地濃鑿一組』。

很難立即做出決斷。

只有難以決定這結論很明確。

難以決定到要是人數足夠的話,就盡量想讓她先在日本待命,但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一定會扯任務後腿,完全不想把她放在日本。

很遺憾的。

想到她的力量在CLEAR四國遊戲的時候是不可或缺的,就反倒想讓她參加這次的秘密偵查——儘管很不願意,但不讓她參加會挺為難的。

即使讓她參加也會挺為難是早已肯定的事。

部分原因也是右左危博士是以她被分配為前提,將這任務丟給空挺部隊——基本上,那名瘋狂科學家是個會思考自己確立的理論,大膽實行精密計畫的人,所以會對那種奔放、毫無道理生存過來,所謂『持っている』的年輕人給予很高的評價。(譯:持っている人,『在不切確的世界,引發數次奇蹟的人』,會被稱為『持っている人』,而這些人通常不會對「他人、感情、過去」等改變不了的事物花費力氣,會集中精神在「自己、行動、思考、未來」等能夠靠自身意志改變的事物上。)

在那點上,程度雖有所不同,但空空也一樣。

一樣給予地濃很高的評價。

無論命令什麼,也不認為地濃會出現什麼大失敗——不,實際上會那麼認為沒錯,但她不管什麼樣的大失敗都能輕易恢復,無意中挽救回來的才能,的確讓空空相當賞識。

如果空空是無法挽救的英雄,地濃就是怎樣都能挽回的小丑——因此,他不打算把地濃排除在這任務外。

而這個判斷,和魔法無關。

別說是無關,連魔法都沒了。

在四國遊戲閉幕時,與『體制側』的黑衣魔法少女不同,為一般魔法少女的地濃鑿,歸還了從『絕對和平聯盟』分配到的服裝。

魔杖也一樣。

也就是說——她已經不能使用魔法了。

作為魔法少女『Giant Impact』,揮動『Living dead』所施展的魔法『不死』,她已經不能使用了。

那項事實純粹以戰力來考量,的確有大幅的減少——然而活過四國遊戲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那並非地濃的本質。

她『挽回』的不是命,而是心。

心。

就那觀點來看,空空空才是危險人物,而非地濃——他絕非因為地濃是不安因素、是危險因素而煩惱不已。

但是,地濃有沒有不安或危險的因素,和要讓誰和地濃組隊,在問題的設立上完全是兩回事。

並不是因為有不安或危險的因素。

和地濃一組——而且還是單獨兩人——執行作戰行動,是負荷非常沉重的工作。

本身難易度就夠高的工作,還會增加精神負擔的位置,到底該分配給誰,實在惱人不已。

跟她一起行動根本是苦行、受難。

雖想過乾脆犧牲自己,但空空以前往美利堅合眾國的對抗地球組織『USAS』為任務的前提,從最初的直覺來看,會認為虎杖濱奈乃香和自己一組會比較好——他想盡可能遵從那直覺。

儘管要是知道虎杖濱討厭坐飛機的話,或許就有別種選擇了——但即便撇開那點,想到在四國發生的事,讓空空空和地濃鑿組隊,也會有負負得負般的危險。

結果就算任務能夠達成,恐怕也會造成『只有我們自己活著』這慘不忍睹的情況。

雖也不是不能說是一如往常的事。

或許是很無理的要求,和地濃鑿組隊的隊員,必須有包住她的奔放般的包容力——即便沒有說到萬全,至少也得九成都能跟上地濃鑿那惱人的無法預測的行動力。

那種人物不用說在部隊裡,連這世上有沒有都令人懷疑……,那麼,誰擔任得起地濃鑿的夥伴?

能監視她行為的人……不。

應該說,誰有能監督她行為的力量——有那種頑強的精神力呢?

以撇除空空空和虎杖濱,還有理所當然除去從『自明室』來的幫手為考量,候補有七名。

原魔法少女——手袋鵬喜。杵槻鋼矢。

現役魔法少女——好藤覽。灯籠木四子。

改造人——冰上竝生。

人造人——『悲戀』。

魔女——酒酒井缶詰。

七擇一。

不,實際上會縮減更多選項。

據之前所聽到的,手袋鵬喜曾在魔法少女的研修時期與地濃接觸過——但以『舊識』這理由,讓地濃和手袋一組,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別說是跟上,以手袋往往會被狀況折騰的性格,儘管是舊識也會暴走,很快就到極限了,因此,要是她和地濃一起行動,可預見會造成與空空不同意味上更大損失的未來——手袋自身也需要強大的領導。

所以糾葛的部隊長便繼續逐一思考——如果是杵槻鋼矢呢?

在值得信賴這點上,無庸置疑。

說到頑強,沒有比得上她的人材了。

撇除微乎其微的例外,鋼矢是『絕對和平聯盟』擁有的魔法少女中,最年長的魔法少女——而那項事實,並非只純粹表示她歲數大的事。

還意味她是在青年層死亡率高得異常的『絕對和平聯盟』,持續存活、生存過來的菁英——連『體制側』的黑衣魔法少女們都給予她很高的評價。

尤其是虎杖濱奈乃香,特別賞識鋼矢。

而且鋼矢曾在四國遊戲時和地濃結盟過——即便僅此而已,和地濃組隊的素養應該是有的。不過,雖說曾經組過同盟,鋼矢和地濃所屬的隊伍也不同,仔細想想,她們幾乎沒有一同行動過。

或許,那就是『生存』的秘訣吧?

既然如此,不斷頑強越過四國各種殘酷的鋼矢,也許會覺得不要與地濃組隊比較好——儘管空空是部隊長,有作為她上司的立場,但被她拒絕的話,也不能再說什麼。

原體育系棒球少年的空空,並不擅長應對年紀輩分比他大的人。

不,會不擅長應對,不單純是因為年紀輩分比他大,鋼矢還和『那個人』有著不淺的緣分——被她叫『空空(そらからくん)』,就難以違抗。

不是因為感情上的問題,而是本能反抗不了。

關於好藤覽和灯籠木四子——黑衣魔法少女『Scrap』和同樣是黑衣魔法少女的『Spurt』,因為有別的考量,本來就不打算讓她們和地濃一組。

嘛,即便說想要她們和地濃一組,含虎杖濱奈乃香在內,如今還能使用魔法,而且還是壓倒性強大魔法的破格魔法少女們,也是鋼矢以外難以命令的部下。

就像是部下又不是部下的感覺——是因為酸湯原作那麼說的,原『白夜』隊的魔法少女們才會像所屬於空挺部隊一樣。

要說會莊嚴地接受部隊長命令的部下,有改造人冰上竝生和人造人『悲戀』在——不過就空空來看,她們忠實他的程度已經到無可領悟的地步。

甚至反倒會覺得害怕。

至於是為什麼,她們有她們各自的理由吧——總之,如果空空一聲令下,兩人大概都不會拒絕與地濃組隊。

二話不說就答應。

對情緒上比地濃更不成熟的『悲戀』而言,可能是無理的要求吧,但如果是空挺部隊裡唯一一名大人的冰上竝生,或許就能包覆住地濃的奔放——不過麻煩的是,也有其他任務想讓冰上擔當。

自己作為部隊長。

會想委託最困難的任務給副部隊長。

而那件困難的工作,卻不太想委託給地濃——想讓冰上領導地濃,但不想讓地濃麻煩冰上。

雖說以大人的餘裕能夠包容小孩的幼稚,本性認真的冰上或許會被地濃一點意義也沒有的一舉一動過度愚弄。

空空覺得,冰上有被愚弄的才能。

豈止是覺得,甚至都確信了。

想到她在四國被右左危博士那樣愚弄,就想讓她以自己的步調工作,是空空的真心話。

因此,經徹底思考後,這並非七擇一,實質上只有唯一一種選擇——儘管相當於消去法。

能托付的人。

除了六歲幼女‧酒酒井缶詰外,就別無他人了。



「呀—真不錯呢,花之都! 這不是正適合我的地方嗎! 凱旋門也像是為了祝賀我,地濃鑿的凱旋而建造的呢!」

像極了不曉得歷史悠久的凱旋門的建立原委,連『凱旋』的意思都不知道的日本觀光客,儘管如此興奮大叫,卻沒有引起周圍的注意——畢竟周圍也盡是觀光客,可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幸虧講的是日語,說再愚蠢的話也不懂在說什麼,就算是聽得懂的日本觀光客看到,也會對國中生左右的女孩子在觀光名勝蹦蹦跳跳嬉鬧的身姿微笑吧。

然而要是知道她並非特別對花之都巴黎這地方,或凱旋門這觀光名勝興奮不已,而是除了睡覺以外,大多都是這種情緒的話,微笑的臉也會皺起眉頭吧——甚至會覺得是日本之恥。

至少,她身旁。

不,位置再下面點,一臉不悅抱著胳膊的六歲幼女,就板著與身形完全不相襯臉孔——宛如在忍受襲擊全身的激烈痛苦。

(要不是大哥哥拜託我,我絕不會和這種傢伙一起行動——)

內心一邊如此發牢騷,幼女——酒酒井缶詰一邊以刺痛的目光瞪著從各種角度拍攝巨大凱旋門的鄉下人,不,是『地球撲滅軍』空挺部隊‧隊員的地濃鑿,然而完全沒有效果。

這種不會注意周圍視線的傢伙,在現在還有啊。

(明明是原『魔法少女』,卻完全不怕我這名『魔女』,唯獨那目中無人或多或少能給予好評啦——)

如此邊勉強『評價』地濃,邊死心的缶詰,將視線移開她身邊。

雖然也不是對觀光名勝感興趣,但比起看地濃,看其他東西還比較好——凱旋門。

(凱旋門啊——以前有看過嗎。在我還不是『酒酒井缶詰』的時候——)

高約五十公尺,寬約四十五公尺。

假如,就算以前曾經看過好了,也是久到不可能回想起來的以前吧。

在她還不是『酒酒井缶詰』的時候——或許連凱旋門都還沒建造呢。

(『英雄』拿破崙,是嗎……,世界上人類也有各式各樣的傢伙啊。)

一懷念起過去,地濃就從旁介入,

「吶吶缶詰醬,這凱旋門竟然也成了展望台的樣子? 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不上去看看嗎? 能夠一覽無遺協和工廠的枝形吊燈大道,這本旅遊指南是這麼寫的喔。」

怎麼盡是錯字的旅遊指南啊。(譯:應該是協和廣場的香榭麗舍大道。)

開始擔心起這女孩是不是真的忘記自己是來工作的。

(儘管『前世』為止的記憶大半都忘卻了……,但在我悠久的人生中,也不曾遇過這種傢伙吧。)

雖說有各式各樣的傢伙——人類的變化或許是無窮無盡的吧。

果然,不該輕易答應的嗎。

儘管是有緣分與恩義在,酒酒井缶詰現在才會所屬於『地球撲滅軍』,但嚴格來說,她在地球與人類的戰爭上,絕非站在人類那邊。

地球的確是敵人。

但即便如此,酒酒井缶詰也未必站在人類那側——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她本身就不是人類。

是持續轉生的魔女。

而且還是——從火星來的『火星陣』。



空空空與虎杖濱奈乃香搭飛機直達紐約的結果,遭遇到如妨礙工作般的劫機。

混進一般乘客中搭客機前往既是喜好的問題,也是避免惹人注目的策略,但既然飛機被劫機了,其行為就變得沒有意義——另一方面,地濃鑿與酒酒井缶詰卻毫無阻礙地,平安無事抵達法國首都巴黎,到和當地帶路人約好碰頭的場所,離凱旋門最近的車站。

沒有遇上任何麻煩。

硬要說的話,光是和地濃一起旅行,對酒酒井缶詰來說就像遇上麻煩一樣,總之,該說是運氣還是不好嗎。

就算是一般人普通地海外旅遊,也會遭遇蠻多不順利的狀況,然而她們也完全沒遇上——這搭檔至此為止的旅程,順暢不已。

或許是路線選得好吧。

地濃和缶詰沒有直達法國國內的機場。

而是先從日本搭飛機入境義大利,再搭列車進入法國。

到花之都巴黎前,先經過水之都威尼斯——當然地濃也在那拍了一堆照片。

警戒敵對勢力的妨害,為了掩人耳目而繞遠路——選擇較花時間的陸路,完全沒這回事。

雖然在被身為上司的空空,

「地濃小姐。能拜託妳什麼都別說,接受去秘密偵查法國最大的對抗地球組織『宿命革命團』嗎?」

不知為何以敬語吩咐任務的時候,

「就交給我吧!」

她砰地一聲拍胸答應(只會令人不安的反應),但心想『既然要去歐洲的話,就想搭搭看先前讀的小說裡那個有名的列車』,便擅自編入經過義大利(嚴格上還有奧地利和瑞士)的路線。

順帶一提,還是坐弄不好的話會比飛機票更貴的超高級寢台列車——雖說『地球撲滅軍』的經費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以一般的精神來說,也是下不太了決心,極為個人的奢侈。

真有一套。

再順帶一提,那趟奢侈的旅程,地濃沒向上司取得許可——遵從了『什麼都別說』這命令。

所以什麼也沒說,越過上司直接進行手續,在空空與冰上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取完兩人分的票——還真是麻利精湛的處理能力。

只取那一部分來看的話,明明是極為能幹的成員。

為什麼那份精湛不發揮在本分的工作上呢,缶詰吃驚得納悶起來——買我的票的時候還是買兒童票,這件事深深刺痛她的內心。

若是為了實踐自己的慾望,似乎就不會討厭踏實的勞動。

或著說,她是海外旅行的行家,但並非如此,這次是她第一次出國。

儘管想到她出身是在四國被飼養宰殺的魔法少女之一,沒出過國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明明不會說法語也不會說英語,卻完成了那種手續。

「沒問題喔,感情表達豐富的我,用肢體語言就克服了。」

地濃毫無根據地自信滿滿,不以為然地那麼說道,不過就算那麼說,就算認可她感情表達豐富好了,別說是肢體語言,就連用日語和地濃建設性地溝通都有困難這件事,不僅是現在的空挺部隊,也是『地球撲滅軍』全員認同的定論。

「話說缶詰醬,妳會講法語嗎?」

妳對一名幼女期待什麼啊。

與地濃不同意味上,缶詰也有很奇特的日語身世——基於轉生地的方言尚未改掉,舌頭長度又過短,要抑揚頓挫也很難。

「因為缶詰醬是『魔女』嘛。或許在『前世』有在法國留學過不是嗎?」

「…………」

看似隨便又樂觀的說法,卻意外指出本質——的確,算上『前世』的話,只是個壽命很長的『魔女』。

儘管因為那人生中的大半,豈止被飼養宰殺,根本是監禁生活,所見所聞說不上是廣闊,『前世』以前的記憶也不確定,但試試看的話,說不定能靠感覺判斷。

嘛,缶詰從來也不太擔心語言或在當地溝通的問題。

那種事不值得視為問題看待。

畢竟。

(假如就算追溯到『前世』的『前世』的『前世』也沒去過法國,只要有我的『先見性』在,不管什麼情況都能對應……)

因此真正的問題是,

「缶詰醬,真的真的非常對不起,地濃可以麻煩妳照顧嗎?」

空空空——『大哥哥』的請求。

這負擔沉重的請求——不管是內容上還是語氣上。

雖然措詞說得好像忘記哪個才是任務的正題,但那是幫助過缶詰——幫助『魔女』從『絕對和平聯盟』的監禁中解放,有著這份恩情的空空所提出的請求。

不可能拒絕。

即使是對人類一點感覺也沒有的『火星陣』——別說沒有感覺,一想到人類為了研究『魔法』,把她當作白老鼠進行殘無人道的實驗,甚至都懷有恨意起來,不過關於那件事,長命的『魔女』缶詰已經放開心胸——對空空空抱持特別的感情。

特別、特殊的感情。

就算沒有幫助她從監禁生活中解放這份恩情,更重要的是,空空空是一手,不,是一身扛起超越『火星陣』——超越『魔女』的『魔人』製作的重要存在。

作為一名『魔女』,對此可是興致勃勃。

所以酒酒井缶詰才會在四國遊戲後,跟隨空空空加入『地球撲滅軍』。

一點一點地。

即便考慮過『絕對和平聯盟』和『地球撲滅軍』的組織性不會差到哪去,可能會再度開始作為實驗品的監禁生活,但缶詰還是想和空空一起同行。

『先見』該做的事。

(嘛,沒想到結果豈止是監禁生活,還被分配到窗邊部署啊——該說是掃興,還是逃過一劫呢。)

大概是沒有完全對『地球撲滅軍』傳達『魔法』的價值吧。

就算(作為白老鼠)被配屬到有原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酸湯原作在的『自明室』也不奇怪,難道是空空空事前採取措施了嗎?

儘管不覺得他是自發性想到那麼親切的顧慮的類型,然而以符合現狀的情況來考量,就非常有可能——既然如此,那就該不遺餘力為了不辭辛勞幫助自己的他工作。

接受當地濃的搭檔這種誰都嫌棄的麻煩差事就不用說了,秘密偵查法國的對抗地球組織的任務,也會盡力達成。

把六歲的幼女派遣到對方組織,對方大概會不知所措吧,不過那方面右左危博士應該找好藉口了。

(『叛徒』啊——作為曾經和地球戰鬥,且敗北的火星陣殘兵來看,現在不是拘泥於那種小事的時候啦。)

不過自己可沒親切到會那麼建議——酒酒井缶詰在這場地球和人類的戰爭中,即便目前因為世俗的義理而支援人類,也不打算過度干涉。



話說回來,在抵達離凱旋門最近的車站前,地濃和缶詰有過這樣的對話。

「呀—,真舒服。好痛快啊,海外旅行! 不過奢侈這玩意,試了一下意外地普通呢。就出生自四國的我來說,不能使用IC卡『IruCa』還真是寂寞呢。」(譯:イルカ,同義於海豚,由高松琴平電氣鐵道推出的IC卡,上面印有海豚圖案,可用來搭鐵路、公車、渡輪、租腳踏車等。)

看著在義大利前往法國的寢台列車的個室(雙人房)裡,似乎什麼也沒在煩惱似地隨意臥躺,說著極為奢侈的閒話的地濃鑿,

「欸。」

酒酒井缶詰向她搭起話來。

順帶一提,在前往義大利的航線上,她們坐的是頭等艙,根本沒什麼旅途疲勞——要說有的話,就只有旅伴帶來的壓力,而且是缶詰單方面承受的負擔。

大負擔。

那先姑且不談,十幾歲的女孩子和六歲幼女搭乘頭等艙和超高級列車旅行的畫面,相當引人側目,但那種刺痛人的視線,『魔女』並不在意——倒是很疑惑和他們一樣同為人類的地濃為何能不當一回事就是了。

不過,缶詰在此要問的不是那個——儘管錯過時機了,至少想在抵達法國前先詢問。

「有件事姑且想先確認清楚……,妳已經不是『魔法少女』了吧?」

「是啊?」

彷彿在問那又怎麼了嗎,地濃歪頭納悶——但目光不想離開旅遊指南的樣子。

「如妳所見。我已經擺脫那種制式的服裝,也如妳所看到的,我像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一樣,打扮得時尚漂亮。要說的話,我現在完完全全是一名巴黎女郎呢。」

妳覺得那套服裝很制式?

魔法少女服欸?

而且,她目前穿的那套,全身上下包含鞋子都是在義大利購買的裝扮——因此,外觀也好內在也罷,絕不是什麼巴黎女郎。

……浪費品味優雅高尚的裝扮,白費匹配合身的穿搭,更加速缶詰的不快。

為什麼能隨便惹惱他人到這種地步啊?

明明連義大利語都不會說,卻圓滑周到地完全購物——竟然還要了收據。

是打算從經費裡扣除嗎——就算是好了,『地球撲滅軍』既然是特務機關,也不需要什麼收據吧。

還沒入境法國的時間點,她的開銷就足足超過一百萬——根本不是十幾歲的女孩子花錢的方式。

(如果要一個一個指責這傢伙的所作所為,豈止天都黑了,戰爭恐怕也結束了吧)

「不,我想說的是——變成不了『魔法少女』的妳,已經無法使用『魔法』對吧。和『黑衣魔法少女』不一樣,在四國遊戲閉幕之際,妳的魔法就被回收了。」

「對啊。沒錯。」

「妳也無法在空中飛行喔。」

「是飛不了啦——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我。」

(總感覺,說了很帥氣的話……)

我還是我。

儘管只是說說而已,沒有太深的含意吧。

然而對不斷轉生的『魔女』來說,是富有意涵的話語。

「飛不了的話,坐飛機就好啦,比起飛在空中,像這樣坐列車移動還比舒服——也不用擔心內褲被看見。」

地濃毫無掩飾地說道。

就像當著『魔女』的面,從根本上推翻魔法存在的意義——不過,如今缶詰也好地濃也罷,都是擁有『最新科技』的組織,『地球撲滅軍』的一員,所以要說是正確的話,的確是正確的。」

而且理所當然,那也是酒酒井缶詰所承認的——是不是魔法少女,根本無所謂。

對活過四國遊戲的魔法少女而言,魔法就只有那點價值。

能不能使用魔法,其實並不重要,有那資質使用,才有價值所在——可是,這是兩碼子事。

就像我還是我一樣。

如果把魔法少女的特性,僅作為『裝備』來考量的話,那她就是在沒有那裝備的情況下,執行空挺部隊第一次的任務——而且是挑戰相當危險的任務。

宛如沒帶武器就上戰場般,對此地濃到底有什麼勝算,缶詰想在車上先確認。

本來想更早之前追問清楚的。

(不過比起說是不斷錯過時機,不如說是用不著問,才是我的真心話吧……)

畢竟猜想得到。

『勝算? 沒有那種東西喔。只有孤注一擲的特攻精神。』

她肯定會那麼回答。

不用特地發揮『魔女』的『先見性』也知道。

(乾脆真的孤注一擲好了——)

嘛,想到她以那種方式,既無計畫也沒策略就活過四國遊戲(即使會優勝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便不能一概否定吧,那種特攻精神本身,也是隊長率先實行,空挺部隊的基本方針。

所以就算她是什麼也沒想就前往法國,缶詰也打算徹底跟隨。

儘管終究不會打亂地濃為主,缶詰為輔的配置……儘管不打算多管閒事,也要盡可能去做——她是那麼想的。

因此,想適度地明確朝向的指南,然而不愧是充滿意外性的魔法少女,地濃鑿。

她是這麼說的——邊埋頭閱讀旅遊指南邊說的。

「沒問題啦,缶詰醬。雖然不能使用魔法了,但我因為失去魔法,得到了全新的武器喔。」

「……蛤?」

「哼哼哼,就交給我吧,缶詰醬。曾在『絕對和平聯盟』被稱呼天才的我,地濃鑿,正好有個密策。」



在『絕對和平聯盟』被稱為天才的魔法少女,應該只有所屬『白夜』隊的那五人,但那麼冠冕堂皇地說道,

(嗯、嗯……,是這樣嗎?)

就有種讓人覺得是事實的感覺——缶詰便不敢追問,就這樣跨越日子、跨越國界,來到巴黎的中心街道。

帶著滿滿的疑惑。

不過,她回過頭來想想,根本沒人稱呼過地濃為天才(叫她笨蛋的人,倒是一大堆),正想重新提起那話題的時候(如果真想到什麼『密策』,剛才應該打聽出來,立即否定才對),

「……啊勒?」

回神過來才發現,身穿義大利時裝的少女,不知不覺間離開了缶詰身邊。

消失了。

抬起頭看也只有聳立在那的凱旋門——人去哪了? 在自己回想的數秒之間就……,那傢伙不能安分點嗎?

因為世界觀光名勝時常有人在拍攝,會忌諱談論關於任務的事,所以周到地移動到別的地方——不是吧。

絕對不是。根本不可能。

如果地濃鑿能做到那麼文雅的言行舉止,大概就活不過四國遊戲了——正因為在同伴間也是難以應對的麻煩兒童,她才會被最初就滅團的『Winter』隊驅逐,最後反而生存下來。

這或許算是某種意味上的優雅吧。

但在此突然發揮那自由自在的行動力也很為難。

(……想上去看看,她好像有這麼說過吧?)

一人獨自上去了嗎?

為了一覽無遺協和工廠的枝形吊燈大道?

(是典型的一到旅行的目的地就會失蹤的類型嗎……)

丟下六歲的幼童搞失蹤什麼的,那傢伙還真是超乎想像地誇張——試著環視周圍,果然也找不到人。打扮那麼時髦的國中生,應該很難失蹤吧。

然而凱旋門附近十分壅擠,以缶詰的身高要找人也太矮了——對她而言,外國人的身長就像牆壁一樣。

儘管直到剛才還沒有那種感覺,這樣獨自一人,就像是迷了路一樣——雖然缶詰長命的精神沒有細膩到會因此感到不安,但她的肉體終究是人類幼童,不管作為『魔女』的前世有多少經驗,精神都會受到肉體上的拉扯,強制讓她覺得自己像走失的小孩。

(日本人嗎……)

姑且先找了像日本人的觀光客,問問看有沒有看見一名時髦過頭的女子國中生,但也沒取得什麼成果——效果不彰的原因與其說是無法理解缶詰口齒不清的方言,感覺上,更像是因為自己是東洋系的當地人的關係。

要是繼續打聽下去,缶詰很可能就會被當成迷路的孩子,被法國警察帶走了。

老實說,並不想只是為了尋找地濃就冒那種風險——因此,缶詰先以她的發言作為線索,試著登上瞭望台看看。

地濃行蹤不明——儘管有什麼事的話,都必須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美國的空空報告,但不管有什麼事,空空的旅途也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生,不想因此給他添麻煩。

雖說是逼不得已接受的苦差事,缶詰也有虛榮心,不太想報告抵達法國後就馬上看丟問題兒童這種彰顯自己不靠譜的事。

(突然想不起來歐元的匯率……,入場費到底是多少日圓啊? 為了找那傢伙,又得花額外的支出……)

邊些許亂發脾氣地憤恨低語,缶詰邊付了入場費,登上階梯。

然而理所當然的,凱旋門的瞭望台比地面更擁擠雜亂。

身材短小的幼女也很難移動——索性彎腰縮得更小,鑽過人群的跨下或許還比較好移動。

(還以為那傢伙穿得那麼華麗應該很好找……,不愧是花之都……,大家都打扮得很時髦。)

看得都眼花撩亂,無法集中精神找人——部分原因也是比起看地濃,更想看道地的巴黎人啦。

(話說回來,都沒看到人呢。)

開什麼玩笑啊。

不過,即便語言不通,也理解幼童似乎在困惑著什麼,當地人與觀光客都紛紛讓開道路——很親切嘛,人類。

然而在找人的事終究沒傳達到,只是空出空間來讓自己看得比較容易——雖然不管是協和工廠還是枝形吊燈大道,都沒有勾起缶詰的好奇心到引領期盼的地步,但都特地空出來了,要糟蹋別人的好意也挺猶豫的。

所以就攀爬瞭望台的牆壁(借助附近大人的幫忙),雖然只是虛應故事,在四國也飛過更高的高度,但一覽無遺巴黎後,仍稍微被眼前和四國完全不同的絕景給迷住。

這大概不是『魔女』的感想,而是幼童『酒酒井缶詰』的感想吧?

(嘛,看到這景色,就覺得再當一下人類的同伴也無妨——儘管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這種景色在火星上也看不到。)

可是,缶詰終究不是來觀光的。

既不是來觀光巴黎,也不是來觀光地球。

雖說是『火星陣』,但她不是來視察地球的宇宙人——而是來和地球戰鬥的宇宙人(然後輸了)。

不過就算她覺得當人類的同伴也無妨,有部分人類站在地球那邊,也挺難對應的——怎麼做才算人類的同伴,實在是模糊不清。

(再加上理應是同伴的同僚突然就消聲滅跡……到底要我怎麼辦啊。)

地濃鑿這名原魔法少女銷聲滅跡,端看人或許會覺得是求之不得的好消息,然而實際上並不能那麼說——看來不在瞭望台的樣子,那傢伙究竟跑去哪了呢?

(雖說找人要從高處往下找,但還是太高了……,沒辦法,姑且先下去吧。)

搞不好只是去個洗手間,下樓後就突然回來了也說不定——眼前都浮現出地濃一臉認真抱怨『哎呀呀。剛才去哪了呢,缶詰醬。在旅行地擅自採許行動,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喔。』的畫面,但很幸運的,用不著因此心情不愉快。

地濃並沒有回來。

(嗯—……,或許得認真點看待這件事。)

原本光是因為地濃鑿就夠笑不出來了,這下或許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並不是小孩在鄰近的百貨公司失蹤——日本觀光客會在海外行蹤不明,是很普遍的事件。

(要是自己去哪買東西就算了,被誘拐或強行綁走什麼的,想想可能性還真不小。)

不知曉內情的話,地濃外表也是年輕的女孩子,而且現在的她還穿著高價奢侈的義大利時裝。

看起來根本就是有錢的年輕觀光客。

獵物中的獵物。

像一臉寫著想在海外受害一樣——果然就算多不順眼,都不該移開目光的。

(不會是偷偷躲在這附近吧……,還是被花言巧語拐走了呢……)

不過畢竟語言不通,花言巧語也沒用吧,然而如果對方是職業級的,能輕易綁架那種不長腦袋的笨蛋女子也沒什麼好奇怪。

不僅是像巴黎那樣的大都市,世界各地觀光客聚集的場所,也是犯罪者聚集的所在——真是的,人類到底在做什麼啊。

實在令人無言以對。

總而言之,缶詰試著先以小步伐繞行凱旋門一周——雖說只繞一圈,它的巨大可沒那麼容易繞行。她這次是把目光朝下,像找屍體一樣的心情來搜索地濃,然而還是沒有收穫。

白費力氣繞了一圈。

由於想到是為了地濃四處奔波就一肚子火,所以把它當作是為了空空,說服給自己聽。

(該不會,不在這附近了吧……? 如果是搭地鐵遠離這地方,那就追不上了。)

該通報警察嗎? 這種情況,是去大使館? 還是先向上司空空取得聯絡呢——如果他還沒抵達目的地,打電話也聯繫不上吧。

(…………啊。)

電話?

對,電話。

打電話就好了不是嗎。

在旅行地迷路什麼的,都如同前世一樣是過去式了,現代有手機這玩意。

缶詰有從『地球撲滅軍』那取得偽裝成小孩用的手機的高等聯絡器,現在就掛在脖子上,而地濃直到剛才都拿來拍攝凱旋門的——是一到海外,就會自動開啟漫遊的最新型手機。

忘了有那麼方便的道具,一下登上凱旋門一下又繞行凱旋門的,與其說有夠滑稽,不如說粗心大意到不覺得自己是魔女,無法再次把地濃當笨蛋了,然而那可說是正因為酒酒井缶詰是魔女,才會犯下的愚蠢失誤。

魔法與科學相性很差。

差得不能再差——更進一步來說,長期沒接觸過科學的缶詰,對機械很不擅長。被編入『地球撲滅軍』以來,最低限度也只使用手機(由於幾乎沒有什麼任務指派,沒有因此而不便。)

因為遊玩四國遊戲的時候,用機械來進行通訊是被規則禁止的,缶詰沒除去那習慣,就直接搜索地濃了。

對,這才是酒酒井缶詰的生長環境,不是監禁『魔女』的四國——不是早已結束的四國遊戲。『一旦分開就不可能再會』什麼的,不會發生。

只要有科學的力量,分開行動或單獨行動,都是可以任由選擇的——真是的,我是怎麼啦。

(是因為明白這點,地濃才會擅自行動吧——但好歹也說一聲啊。)

邊在內心臭罵,缶詰邊趕緊從聯絡人裡選擇地濃的號碼。一面決意平安無事再會的時候,要像空空在四國的某一時期那樣,把地濃綑綁在自己身邊行動,邊按下發信鍵,然而連個回鈴音也沒有。

『……您所撥打的電話,位於電波傳達不到的場所,或是沒有開機,目前聯繫不上……』

只聽得到像不帶感情機械般的聲音重複播放。

『……電話位於電波傳達不到的場所,或是沒有開機……』

「……………………」

(果然,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被誘拐,手機也被破壞之類的……?)

才想說看到一線曙光終於可以放心下來,沒想到沒有什麼成果,反而因此讓缶詰焦慮起來——把情況越想越糟。

沒錯,既然考量到遭遇犯罪迫害的可能性,那必須更進一步深思其可能性。

(……對了。)

地濃鑿不是因為作為日本觀光客而被拐走,而是因為是『地球撲滅軍』的成員而被拐走的可能性,才是最先該假定的情況。

因為是地濃,才會先遵循盡是失蹤、走散那樣馬虎的思維尋找,然而想到這可是在進行秘密偵查這種高難度任務的時候發生的事故,就有極高的可能性是對抗勢力所設置的妨害工作。

(所以說,法國的『宿命革命團』就是右左危博士所說的『叛徒』嗎? 為了避免被外人視察,使出這麼強硬的手段?)

偽裝成以觀光客為目標的犯罪處理掉偽裝成觀光客的探員,在各種強硬的手段當中,可算是最聰明的吧——雖然在這個時間點,缶詰不知道空空空那邊遭遇什麼妨礙,但可以肯定的是,比起拒絕外部人入國而劫機,法國『宿命革命團』所做的妨害工作更是高超。

(嘛,或許是『宿命革命團』以外的對抗地球組織所設置的也說不定……,既然如此,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管如何,還是別輕舉妄動好了。可不行只擔心地濃,我自己也會有危險……)

畢竟,我也只是個六歲幼童。

雖說是『魔女』,但無法使用像黑衣魔法少女那樣,攻擊性強大的魔法——不僅生活力很低,生存力也很低。還在成長的貧弱肉體,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輕而易舉損壞。無論遇到什麼困境,都只能期望地濃能自力脫困了,缶詰還是專心守護自己會比較好吧——不,那樣會違背了空空的『請託』。

『……沒有開機,目前聯繫不上。您所撥打的電話,位於電波傳達不到的場所,或是沒有開機,目前聯繫不上。您所撥打的電話,位於電波……』

回神過來,那語音已經在耳邊重播好幾次了——啊,這不會自動幫我掛斷嗎,一面苛求科學,缶詰一面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鈕。

「…………」

隨後想起了某件事。

在搭乘日本前往義大利的飛機之際,坐在頭等艙的地濃鑿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聽好囉,缶詰醬。出國審查結束後,就相當於在海外了,為了不要讓他人質疑日本人的禮貌,從現在開始,舉止必須端莊有禮喔。」

頭頭是道地說著,並將手機切成飛航模式。

然後再怎麼摸索記憶,都不記得到達義大利後,地濃有把飛航模式關閉的畫面。

就這麼開著。

那麼說來,她一股勁地猛拍照片,卻好像連一次電都沒有充過——即便開著飛航模式,電池最好可以續航這麼久啦!

就算可以好了——打幾百通也不可能接得上。

「……無論是魔法還是科學,用得好壞終究得看使用的人嗎。」

缶詰不快地嘟囔。

這就是所謂的前途多難吧。

看來要與地濃鑿同行,是超乎覺悟之上的艱難任務——繼續這麼下去的話,迷失找出人類中的『叛徒』這正題任務的,恐怕會是缶詰。



嘛,不管有沒有忘記開啟飛航模式,地濃到底是不是因為『地球撲滅軍』而被拐走這疑問本身,一次也沒消除過,然而就事實來說,她並不是因為受害而從凱旋門、從酒酒井缶詰面前消失。

地濃(姑且)顧慮了似乎在想什麼的缶詰(一定是被凱旋門的風情給感動吧),就想說別打擾她,一個人悄悄地登上瞭望台。

付了入場費。

到此為止,在某種意義上,僅僅是採取如同預告所說的行動,所以缶詰隨後先到展望台找人,路線上是完全正確的。

不過,在缶詰登上瞭望台的時候,地濃早已開始下個行動——總之就是錯過了。

如同缶詰所想的,登上展望台的地濃,

「真是美麗的景色呢。不愧是鑿之都巴黎,啊,搞錯了,是花之都巴黎。」

儘管看風景看得入迷,但見異思遷的她,沒多久就拍了幾張照片,很快從凱旋門下來了。

在這個時間點,她豈止沒忘記缶詰,連自己配屬到的任務都牢記得很。

只是就算沒忘記,記得清清楚楚卻還採取反常行動的,才是地濃——不,作為來到凱旋門的外國觀光客,那哪談得上反常,根本是絕對該採取、極為標準的行為。

也就是,從凱旋門下來到香榭麗舍大道後(以地濃的認知是枝形吊燈大道),隨即走往協和廣場(以地濃的認知是協和工廠),穿越塞納河,看艾菲爾鐵塔。

是如果是觀光客的話,誰都會採取的王道路線之一。

然而問題點在,地濃並不是作為觀光客而來到巴黎的,卻沒怎麼斟酌地,以『只是去一下,等等就回來』的隨意心態就前往凱旋門。

真的是最不想一起旅行的傢伙。

本來,地濃鑿是有『任務結束後再去看艾菲爾鐵塔』的自制力,但從凱旋門看到聳立於那的鐵塔後,「啊勒? 離這裡好像也不是很遠嘛?」,順便繞遠路走走的心情就變得特別強烈。

不過實際上跟看起來完全是兩回事,就出生自四國最廣闊的縣,高知縣的地濃來說,感覺肯定比足摺岬還近,就從凱旋門出發了——而這次出發,就和缶詰登上瞭望台的時候幾乎同時。(議:足摺岬,位於高知縣境內,四國最南端。)

錯過了。

話雖如此,在前往艾菲爾鐵塔之前,她也想過要和缶詰說一聲再走,但不在剛才的場所,就很乾脆地放棄了。

一點也沒想找在海外行蹤不明的幼童。

還覺得自己很果敢。

「缶詰醬雖然是出生於火星的『魔女』,但只要生活在人類之中,肯定會有許多要思考的事,想要有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吧。」

做那種沒必要的顧慮,走下香榭麗舍大道——抵達艾菲爾鐵塔那。

由於是比凱旋門還巨大,大到遠近感幾乎快失常的建築物,花的時間比想像還久,但確實是值得花時間一看的漂亮鐵塔。

就像東京鐵塔那樣吧。明明沒看過東京鐵塔,卻邊把這麼失望的感想當作真心的讚美,邊思考該怎麼上去。

如果是在魔法少女的時期,會飛到最頂峰,在最高的地方坐下吧(不是在魔法少女時期來真是太好了),不過如今的她辦不到。

因此必須遵循正規手續,從內側向上攀登——要在哪付入場好才好呢。

在海外,年輕女孩打扮得光鮮亮麗單獨行動——是不管在哪本旅遊指南上都會標明的禁止事項,絕對不行模仿的愚蠢行為,但地濃鑿這名少女,是個比較上,總會有辦法的女孩子。

在那意味上,也許的確和才氣洋溢的菁英少女,虎杖濱奈乃香一樣,是個天才——當然,就算那是事實,也不會有人稱呼她為天才吧。

因為要與天才匹敵,不一定需要天才。

蠢材也行。

不過,地濃那樣愚蠢厚臉皮的行為也到此為止了——她無法搭乘電梯,進到艾菲爾鐵塔內部。

「喂。殺了妳喔。」

不是被當地人用不清不楚的日本語糾纏。

轉頭一看,站在那裡的是一名六歲的幼童——酒酒井缶詰。

被幼童說殺了妳喔,地濃嚇得愣住了。

(該不會,我疏失了什麼吧?)

儘管犯的不只是疏失這麼簡單而已,她依然那麼自覺——對幼童認真帶有殺意的怒瞪不足掛齒。

咬牙切齒的反倒是幼童那方。

「缶詰醬。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啊?」

「……浪費我『魔女』的『先見性』。」

因為這種蠢事而使用魔法,轉生以來還是頭一遭,缶詰氣到不僅是咬牙,都咬唇地說道。

「嘿—」

地濃點點頭。

以毫不客氣刺激他人,不知為何會令人氣到發火的點頭回應。

「也可以拿來找人啊。還真是便利呢。那麼說來,在四國那時,缶詰醬好像也如此找過『Pumpkin』……鋼矢呢。哎呀,還真看不出來。」

「吵死了。讓人看不出來的是妳才對。回去了。凱旋回凱旋門去。」

「欸? 不行看一下艾菲爾鐵塔嗎?」

「沒藥救了妳。再敢怎樣就用繩子綁了妳。」

「我會很不捨欸。」(譯:後ろ髪を引かれる,直翻是後腦杓的頭髮被拉住,用來比喻一個人心中有所牽掛,不能斷然放下。)

「再吵我用繩子扯妳走。」

缶詰一句也不想再談似地踏出腳步。然而,是欠缺注意別人在生氣的能力嗎,地濃邊跟在後面邊繼續說道,「不過,妳追得真快呢,缶詰醬」。

「我搭地鐵來的。回去也搭地鐵吧。給我趕快想起來要碰面的事,時間差不多了。」

「啊,說的也是。這下用地下鐵過去也會遲到呢。」

說得宛如自然現象般不是自己的錯一樣。

而且還不明所以繼續,

「不過沒問題的啦。海外不像日本那麼嚴守時間。些許遲到也會原諒我們吧。」

像要鼓勵缶詰似地說道。

「就說吵死——」

當本來想徹底不回應地濃卻短短數十秒就挫敗的缶詰,正要再次吐槽回去的時候,卻被打斷了。

被更『吵死了』的聲音——『爆炸聲』給打斷。

「嗚哇,嚇死人了。」

地濃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出驚嚇聲,但那對現象的反應能力也太低了。

因為,映入眼簾的是比艾菲爾鐵塔還巨大的黑煙,不斷向上竄升——從這裡雖然看不到,但方向上,毫無疑問是凱旋門那邊。

就算看不見,以魔女的『先見性』也看得見——原本接下來要前往的地下鐵車站,變得有多慘絕人寰。

「哎呀呀。這該不會是慶祝我們抵達法國所放的驚喜煙火吧?」

「不,只是一般被轟炸而已。」



綜上所述,酒酒井缶詰和地濃鑿的古怪旅程,就從對凱旋門最近的車站的轟炸開始了——理所當然,等待的人連同觀光客一併被炸死了。

地濃鑿的擅自行動,結果上不僅救了自己,也救了缶詰的性命,不過缶詰當然不可能因此感謝她。

總之,擁有『先見性』這看透未來的魔法的『魔女』,所進行的看不見未來的秘密偵查,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第3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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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1 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gijm50701 于 2019-10-20 09:47 编辑

第4話 「從四國到英國!不知勞苦的黑與黑」




氣量狹小到像會說「沒辦法和這個那個都不知道的人做朋友」這種話的傢伙,更不該和他做朋友。



在描寫完編入『地球撲滅軍』的笨蛋的蠢還可以再蠢的危機迴避能力後,接下來就描述貨真價實的天才——而且,這次是兩人同時。

天才。

和虎杖濱奈乃香同樣被稱為天才的魔法少女——『絕對和平聯盟』『體制側』的魔法少女,『白夜』隊的殘存者。

黑衣魔法少女。

『土法師』的魔法少女『Scrap』,好藤覽。
『火法師』的魔法少女『Spurt』,灯籠木四子。

在空挺部隊的部隊長空空空深思熟慮的結果下,兩名天才再度組成隊伍,送往海外做秘密偵查。

不光是空挺部隊,以『地球撲滅軍』全體來看也明顯出眾,要說的話就像讓飛車和角行組隊行動的意圖到底是什麼,空空空並沒有說明,兩人也不問理由受理命令。

隨後兩名天才便,一路,前往英國——



「嘛,空空會讓我們組隊的理由,大概是不能信任我們吧—— 或許有不想讓只是無意中合併,無意中成為部下的我們和自己從小培養的部下組隊的否決感。 妳也是那麼想的吧,『Scrap』? 不,好藤——」

「蛤……用本名稱呼還真不習慣……自己名子的正確發音都忘了,不過啊『Spurt』,不,灯籠木,別用像『水壺(すいとう)』一樣的語調叫我好嗎。我不是『水法師』,是『土法師』。」

「啊哈哈—— 也對。『水法師』是魔法少女『Shuttle』。 ……那傢伙的本名,是什麼來著?」

「明明是『火法師』卻這麼冷淡啊妳。」

「呸。我可不想被自己名子都忘記的人說哩——」

「好歹也是前部下。而且我忘記的只有發音。『Shuttle』的本名,人情味洋溢的我還記得——記得是叫國際ハスミ。」

「嘿? 哼嗯,這樣啊。不過嘛,我作為黑衣魔法少女『Spurt』,『白夜』隊的隊長的時代,事到如今已經像久遠的過去一樣喔—— 現在我只是對比自己年紀還小的男孩子悉聽尊便,勤奮能幹的人喔。」

「妳算哪門子勤奮能幹啊…… 盡是叫我做東做西。不管是『絕對和平聯盟』,還是『地球撲滅軍』,灯籠木四子妳的個性也毫無變化。」

「哼——嗯。大概吧。因為變化這本身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無論是什麼組織都不得不重視我吧。我在哪裡或許都一樣。」

「……從沒聽過用那麼悠哉的口吻說出這種話,是傲慢嗎。」

「不不不,別誤會喔。我也沒那麼喜歡我這種性格——以這種性格,人生怎麼可能會愉快。實際上,我也想遇到喔。能夠改變我的人。」

「哼嗯…… 照妳這麼說,空空目前還不足以當妳的『那個人』囉? 我是覺得當他真正的部下也不錯啦。」

「不曉得耶。與其說是有魅力,不如說是個可愛的孩子吧,然而要說是改變連酸湯課長都改變不了的我的人材的話,還不夠格吧。」

「那指的是正確的意思,還是誤解的意思。」(譯:役不足,字面上來看是不夠格、不足以擔當其角色,然而這是誤用的意思,實際正確的意思是大材小用。)

「當然是誤解的意思。」

「咔咔。」

「不過我倒是很期待他喔。事實上『Space』……也就是虎杖濱,在與空空戰鬥中,心境似乎有什麼變化的樣子。」

「嘛,那孩子在我們之中算是比較正經的——國際和譽田也是啦。 ……搞什麼啊,這樣來看,『白夜』隊會從正經的傢伙開始一個一個接著死去。」

「欸!好藤。」

「發音——」

「好藤。這應該是正確的發音吧,不過別說那麼不吉利的事。那種說法不就像虎杖濱接下來會死一樣嗎?」

「看來妳不否認妳比較不正經啊。」

「是事實喔。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正經。而且就這次的任務來說,和空空同行的虎杖濱,死亡率是最高的也是事實沒錯。」

「……明明是『火法師』卻這麼冷淡啊妳。如此精密地做戰況分析。好歹是前部下。」

「是前部下喔。不是現在。如今她是我的同僚。是對等、公平的。」

「……是對等公平的同僚的話,就多擔心點吧。我也認為這次任務最危險的,就是和隊長同行、和那名隊長同行的虎杖濱的位置——」

「不是不擔心。而是用不著擔心喔。因為在『白夜』隊的成員中,那傢伙雖然比較正經,但說到最令人望塵莫及的天才,也是那傢伙。 ……不過和我不同,時好時壞呢。」

「我狀態也是時好時壞。」

「是啊。所以妳們在綜合性上才被我拔得頭籌。被隨時保持冷靜的我。」

「哼嗯。原來如此,現在我終於明白酸湯課長會指名怠惰的妳當隊長的理由了。就算是多偷懶、多沒幹勁的傢伙,情緒安定的人都比較好使。」

「啊哈哈。好使用也是很重要的喔,和家電一樣。天才的話就更是如此。」

「如今知道也沒用就是了。好使用啊,那同時也是好被使喚,不太能當面說的話。 ……然後呢?」

「嗯? 什麼然後?」

「剛才妳說的啊。為了別事到如今,這次就好好說清楚吧,綜合性的天才——空空要我和妳一組的理由是什麼?」

「喔喔,那個啊? 不過那話題也不用到特意重提的地步啦。好吧,重提就重提,就像回籠好吃又暄騰騰的包子,欸,水壺!」

「……這次完完全全叫成水壺了啦。」

「我認為空空部隊長是因為不信任出身為『白夜』隊的三人、不信任我們三名天才,才會讓其中一人和自己組隊,剩下兩人就組成一隊行動。」

「妳不會是想說這組隊是像,講『好,兩個人一組喔』時,最後烙單的兩人一隊那樣吧?」

「不不不,是因為天才會被疏遠,不得不與同樣是天才的人合夥。不過嘛,空空也不是因為我是天才的關係才不信任我們吧。」

「大多的人那孩子都不信任吧,感覺沒有人教導他信任人的做法。不過以冰上小姐各種不走運的對待來看,與其被那孩子仰賴,還是選擇避開比較好。」

「的確。雖然死亡率最高的是和空空同行的人,但要說任務難度最高的,就是冰上組了吧——也正因為是最難的,才會挑選適合冰上小姐個性的隊員。宛如排列組合般呢。讓魔法少女『Giant Impact』……不,地濃鑿和『魔女』酒酒井缶詰組隊等等,那種指配是他導出接近最佳的解答吧。」

「接近最佳的解答?也就是說,以原『白夜』隊的隊長來看,不能說是最佳解囉?」

「沒錯,給不了滿分。」

「還真自視甚高啊。」

「不如說是我想要更超乎想像的答案吧——。 所以要是我的話,就不會讓自己和妳一組行動——難得的鬼牌當然要分開使用。是程序上的問題喔。沒有會在只有兩張鬼牌的大富豪裡還做成對出牌的笨蛋吧?」

「地濃之前做過喔。」

「也太蠢了吧。」

「而且還是開局第一手。」

「蠢過頭了。」

「在那之後發起了兩次革命,最後拿下第一。」

「……別用那種把天才的生存當笨蛋一樣的意外插曲打斷我啦!」

「抱歉抱歉。咔咔……,那麼灯籠木,是妳的話會讓誰跟誰一組呢?」

「雖然要看狀況而定,我是會採取平均的類型。一強一弱,如同齒輪般組合——不把戰力集中在任何一組。比如說,我和手袋,妳和地濃那樣?」

「別若無其事地讓我和反鬼牌組隊。能照料地濃的只有那名『魔女』吧。」(譯:アンチジョーカー,意思是對抗鬼牌的牌,暫時想不到好的翻譯。)

「啊哈哈。不過啊,那終究只是組隊。」

「嗯?」

「也就是說,如果是像我們那種戰力的話,允許單獨行動的話會比較好——合不合理姑且不論,起碼有效多了。個人是偏向成果主義,就像酸湯課長以前那樣吧。總之,重點在天才到底該套上枷鎖好還是放任不管好——而空空的想法是『把看起來會很麻煩的歸類在一邊』。儘管明白我們不能信任,但既然要一起共事,不做一定程度的托付,是無法工作的喔!」

「……什麼啊,灯籠木,妳不會是想工作吧? 還是發牢騷而已?」

「嗯? 這可是因為不用工作所做的慶賀喔。 以我個人的感想來說,和妳組隊的話我可以很輕鬆,正覺得超Lucky的。感激不盡,空空部隊長。Nice!」

「…………」

「啊勒? 怎麼啦,好藤?」

「…………」

「好藤覽?」

「別把我的本名發音得像蝴蝶蘭(こちょうらん)一樣。」

「是蝴蝶蘭妳突然沉默的耶。是被我怠惰的樣子給愣住? 事到如今還會? 我是多討厭工作的傢伙,妳應該是最明白的吧。」

「是沒有到最明白啦……,不,我不是想說這個……,欸,另類的天才。」

「什麼,另類的天才?」

「不管前任與否,我沒有打算指摘做過『白夜』隊隊長的妳的見解的小小不周。」

「嘴巴上說沒有打算,卻已經在做了呢。好啊!我最喜歡被指摘不周了。這會讓我想起自己還是人類的一員,再享受身為天才所有的疏離感也是有限度的。」

「我認為空空會讓我和妳組隊的意圖,或許跟妳說的不太一樣——嘛,無論如妳所說空空不信任我們是事實也好,還是不想讓我們和自己從小培養的同伴組隊是正確的也罷——理由只是如此的話,從右左危博士那借來的那兩個人,個別和我們組隊不是也行的通嗎?」

「……嗯? 聽妳這麼一說,也對。那兩個人,乘鞍ぺがさ和馬車馬ゆに子。儘管那兩個幫手的實力是未知數,但絕對沒比我們強。」

「我可沒說到絕對……,不過照妳剛才說,採取平均的戰略的話,也沒有不那麼組的理由吧——然而空空卻沒那麼做。」

「沒那麼做啊—— 是因為沒想到嗎?」

「或許吧,不過假定以這種組合的話,也能想到別的見解——灯籠木妳將各隊伍的戰力平均化是想統一全體的生存率。讓生存率公平、相等。」

「嗯——,雖然沒有打算刻意那麼做,可能吧。 不如說,那是作為隊長理所當然的考量吧。」

「但這種作法也蘊藏同時全滅的風險。相反地,要是將戰力極端地集中,徹底偏於一邊的話,就算最弱的隊伍被擊潰了,最強的隊伍也會存活——至少,生存率會一口氣上升。」

「…………」

「就是這樣。空空作為隊長的指針是,避免全滅——如何? 想採取全體平衡的妳和想避免全滅的空空,類型雖然是完全相反的,但都是作為隊長的考量吧?」

「……呀——,那確實是我沒有的考量,不可能有的。這想法該說是搞不太懂呢,還是……」

「什麼嘛,天才也有搞不懂的事啊。」

「是啊,還能有搞不懂的事真是太好了——。非要理解的話,和不是拿滿分那零分也行的我不同,空空採取的是就算不能拿滿分,二十分也好的戰略呢——。不過只拿二十分也沒什麼意義。」

「會注重那樣的累積吧。畢竟他與天才不同,是凡人啊。」

「應該說是非完美主義者吧——。更要說的話,是不完全主義者吧? 嘛,他也確實有俯瞰事物的能力。明明連飛都不會——」

「說最喜歡被指摘不備卻相當不滿呢妳,表現的再悠閒也一樣。天才的自尊心什麼的,還真是麻煩啊。」

「不不不,就算如此啊,胰島(すいとう)。」

「別用聽都沒聽過的發音來叫我本名。什麼就算如此?」

「就算想避免空挺部隊全滅是空空的戰略方針,那也說不通。只有像我們這種新來的外人,連科學之徒都不是的魔法之徒還活著,能算是空挺部隊還存活嗎?空挺部隊終究指的是空空空本身,那就該思考讓他自己存活的方法吧。」

「嗯。那孩子明明以保身為第一考量,卻毫無顧忌奮不顧身呢。」

「如果說是想留下之後再造空挺部隊的路線,空空就不該只是跟虎杖濱,應該連我和妳,三人組一起行動才對——還是說他不曉得自己的重要性?」

「就我的解讀,那孩子大概無法區別吧。能信賴的人,和不能信賴的人——新人和舊人的區別。重視每個人的個性,給予同樣的對待。不會做任何的偏袒——以數字來判斷,也無法區別自己與他人吧。」

「…………」

「能毫不猶豫砍掉受傷的右手的話,也能毫不猶豫切掉受傷的頭——雖然很殘酷,但就右手來看,這也是公平的不是嗎。」

「……作為隊長來看,是相當危險的思維呢。合不來啊——儘管不擅長那麼做,在這個任務結束後就拜託酸湯原課長讓自己異動到『自明室』吧——他現在是『自明室』的副室長對吧。」

「什麼嘛什麼嘛,就自己一人想退出空挺部隊,也太小聰明了吧。要去酸湯原課長那邊的話,也帶我和虎杖濱過去啊。」

「啊哈哈。好藤妳暫且不談,虎杖濱那傢伙待在空空底下不是比較好嗎——她雖然是天才、菁英,但或許是別成為天才會比較幸福的類型呢。」

「還真會分析啊。有不成為天才會比較幸福的傢伙嗎?」

「當然有啊,一般來說。或該說是,天才來說吧。我們不是天才的話就無法生存,但虎杖濱的話,也能當一般高傲的女子中學生吧?」

「高傲這點倒是沒變啊。」

「不是那樣就不是虎杖濱了。嘛,不過那樣的虎杖濱會最崇拜酸湯課長,還真是諷刺啊。如果是為了酸湯課長,犧牲也會在所不辭吧——在管理四國遊戲的時候,也是那孩子最努力呢。」

「而最不努力的就是妳了。那樣的妳會想獨自一人做回酸湯原課長的手下,果然很可疑。」

「也不是因為那樣啦,我只是沉浸懷念在美化過的回憶中而已,當酸湯的直屬部下大概也會忙得不可開交就是了——嘛,但是好藤啊,妳到底是像我那樣的天才,還是像虎杖濱那樣的天才呢。」

「…………」

「如果是像我那樣的,我會好好勸誘妳的喔。總之,都是這個任務結束後的事。就算評定OK,也要先把該做的工作做好才行得通。」

「也對。雖然不對組織體制抱怨是構成員的素養,但為了說自己想說的,得先完成最低底線的任務——棋子(こま)沒起作用,可是什麼都談不成的。」

「用那種語調的話,只會是陀螺(こま)啦。」(譯:駒(こま)和独楽(こま)發音一樣,而回る也有起作用和旋轉兩種意思。)

「咔咔。你那邊的陀螺要是不轉起來,也是談不成的喔。」

「是啊——。自己獨立似乎也很愉快呢。」

「幹嘛,不會在計劃要獨立吧,妳認真的? 嘛,等妳創業的時候再叫上我。感覺在妳底下會挺好做事的。……話說回來,差不多了吧,這附近。」

「什麼這附近?」

「喔。目的地抵達——會面的場所抵達囉。大英帝國,首都倫敦——特拉法加廣場在這裡的正上方。」

在地底底下的底下——地下八千公尺的岩盤的正下方,天才.好藤覽對天才.灯籠木四子如此說道。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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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1 1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後記與一些東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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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備用
发表于 2019-10-11 1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翻译大大,一直很在意传说系列的后续
发表于 2019-10-11 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感动啊,终于能看四国篇的后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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