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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中] [自翻][茅田砂胡]德尔菲尼亚战记14红之丧章(9.8更新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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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8 20: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kami1120 于 2019-9-8 23:49 编辑

德尔菲尼亚战记14红之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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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茅田砂胡
插图:冲麻实也
翻译:kami1120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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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
渥尔-格瑞克-劳-狄尔费恩:德尔菲尼亚国王。因为身为庶子,虽然曾一度失去了地位,但得到了众多同伴的支持,再次带上了王冠。拥有卓越的统率力,刚正不阿。同时也是优秀的战士。
莉(格林迪艾塔-莱丹):来自异世界的少女。与纤细可爱的外貌相反,她同时有着无双的剑术和战士精神。在渥尔夺回王权的时候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活跃,被称颂为战斗女神。之后和渥尔结婚,成为了德尔菲尼亚的王妃。
雪拉:莉的女官。实际上是少年。原特殊技能集团法罗德的一员。
巴鲁:国内名门萨沃亚家族的当主,公爵。迪雷顿骑士团团长。渥尔的表弟,毒舌。从一开始就支持渥尔成为国王。和罗莎曼德结婚,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伊文:独立骑兵队队长,兼亲卫队长。同渥尔一起长大。塔乌东峰贝诺亚的副头目。
纳西亚斯:拉蒙纳骑士团团长。巴鲁的挚友。
德拉:将军。伯爵,领地是以盛产名马而闻名的罗亚。渥尔的养父费尔南伯爵的挚友。
夏米昂:德拉的嫡女。女骑士。
布鲁库斯:宰相。深知德尔菲尼亚内外事务。
卡琳:女官长。将渥尔从暗杀危机中拯救出来。
罗莎曼德:贝尔敏斯塔公爵家当主。和巴鲁结婚。
拉蒂娜-裴斯(恩德华):子爵夫人。曾经是渥尔的爱妾。与纳西亚斯交往中。
吉尔:贝诺亚的头目。很看重伊文。
凡妮莎:罗姆的女头目。
艾比:凡妮莎的女儿。
珀拉-达尼希尔:小贵族的女儿。渥尔的爱妾。
奥特斯:桑塞贝利亚国王。秘密寻求德尔菲尼亚的庇护。
莉莉娅:桑塞贝利亚王妃。
道尔顿:奥特斯信赖的部下。
奥隆:帕莱斯德国王。
戈斯克尔:奥隆的重臣。
佐拉塔斯:坦加国王。
班特亚:法罗德一族。
莱蒂齐亚:法罗德一族。
法罗德伯爵:北部大国斯克尼亚的重臣。暗杀集团法罗德一族的族长。
路(路法斯敏-莱丹):莱一族。莉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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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1
“这个要怎么处理?”
班特亚不太情愿询问的,是眼前摆着的埃克的脑袋。
“扔掉呗?为了给大家看才拿过来的,已经没用了。”
莱蒂齐亚平淡地说道。
对于埃克的死,莱蒂齐亚并不觉得悲伤,也没有任何哀悼的念头。
他在一切事情上都是如此。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强烈的感情。
随从被叫了过来。当然,是知道实情的随从。
他按照吩咐默默的处理掉埃克的脑袋,但是包括班特亚在内的同伴,都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望着这一幕。
谁变成这样都不奇怪。
特别是一同前往暗杀奥兰娜,险些丧命才逃回来的斯卡普,他的嘴唇变成紫色,不停地颤抖着,责怪莱蒂齐亚。
“……你,知道会变成这样,故意让我们去的吧!”
他们非常清楚,自己是为了完成暗杀工作才存在的道具。既然是道具,那么为了完成目的被使用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们不能接受这种使用方式。
这个男人,知道王妃是会袭击人类,吃掉人类的猛兽。
他也知道,王妃虎视眈眈地守在奥兰娜旁边,只要出手攻击,那王妃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你的做法太脏了。你一开始,就打算把我们当抽诱饵来使用吗?”
而且他们也是如字面意思一般成了《饵食》。
这个男人想趁着自己被王妃《吃掉》的时候,寻找空隙偷袭王妃。
面对这个指责,莱蒂齐亚露出非常意外的神情,瞪大了他像猫一样的眼睛。
“我应该说过不要做比较好了。不是你们无视了我的话自己非要冲出去的吗?”
“开什么玩笑!埃克和金布尔会死,都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刚听你说,那是什么意思,不会抛弃抛弃弱小?之前这种话你可一句都没说过!”
虽然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但是说着说着也没有了气势。
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个看起来纤细无力的男人,虽然有着麻烦的疾病,但是为什么仍然高人一等。
这个男人抱着自己和埃克的脑袋,轻松地跑了起来。他的动作非常敏捷,甚至让人怀疑这个纤细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居然能跟刚刚咬死了人,嘴角滴着可怕鲜血的王妃愉快地交谈,还特别热心,饶有兴趣的望着特意抱回来的埃克的脑袋。
真是让人浑身发冷。
这已经超越通过锻炼能磨练出的技艺的优劣了。这不是冷酷和不感兴趣。
只能认为,构成他的身体和心灵的要素,跟自己有着根本的区别。
“那个王妃本来就是你的猎物吧!?那你一个人干就好了!你们都是怪物,很相称的啊!”
商人样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别说了,斯卡普。莱蒂齐亚已经忠告过你们不要去了。在场的全员都听到了。”
“是啊是啊,那个时候你们那么盛气凌人,任谁说什么都没用啊。”
莱蒂齐亚立刻附和道,但是商人也责备了他。
“莱蒂。你也是。我们是暂时联手一起工作的关系,目的都是一样的。在这段时间,可不能有任何隐瞒。”
莱蒂齐亚耸了耸他纤细的肩膀。
“隐瞒是指什么?我一开始就说过,她是我对付不了的怪物,是野兽。”
这次上了年纪的管家说道。
“在此之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斯卡普这次也会乖乖听话吧。”
这名管家的名字叫敏斯。商人的名字叫若斯兰。两位都是《著名的》高手。
另一个人,看起来不太精神的士兵叫加斯帕。
他也是在高手云集的一族之中,有着卓越《技术》的一名刺客。
而这位加斯帕面露难色抱着胳膊说道。
“在战场上下手。这样可以,但是关键的战争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敏斯和若斯兰也陷入了沉思。班特亚一脸疑惑的表情。
距离约定的期限还有一年。
如果是让大国德尔菲尼亚也感到棘手的对手的话,只能是坦加或帕莱斯德的其中之一。但是这两个国家,虽然不是很完全,但都和德尔菲尼亚缔结了和平条约,就在前两天,还召开了国交恢复纪念典礼。
佐拉塔斯和奥隆也都不是白痴。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德尔菲尼亚以及塔乌的金矿银矿,这一点仍没有改变。
所以说,如果下次开战的话,他们应该会在做好了必胜的准备,有了万全的保证之后才进行。
而且,这种动向是无法隐瞒的。世间一定会有所流传。
现在,两国完全没有这种打算,和和气气的接受了典礼的邀请。应该可以认为他们暂时都没有开战的打算。
但是,这样的话就来不及了。
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一年之间,和这两国之一交战。
而且,还是需要王妃出马的大战。
莱蒂齐亚无视了陷入沉思的同伴们,非常开心的说道。
“不过,到了明年春天,对方自己就会行动起来了。按照预定,他们应该今年春天就行动。但是北边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就推后了。首先佐拉塔斯会和斯克尼亚联合,从陆地和海面上进攻。等到德尔菲尼亚的意识完全被东边和海上吸引之后,奥隆再从背后进攻。不过,这个方法本身跟去年坦加和帕莱斯德联手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是很无聊很古典的战法,但是这种战法意外的很有效果呢。就算单纯的计算一下,敌人是从三方分别进攻的,无论如何都要把手上的战斗力分开,分别对抗各个方面的进攻。德尔菲尼亚不得不以三分之一的兵力和坦加、帕莱斯德、斯克尼亚交战。不仅是苦战,肯定是大苦战。而且德尔菲尼亚还不知道这件事,那到时就更辛苦了。那个王妃肯定也必须亲自出战了吧。”
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莱蒂齐亚身上。
斯卡普战战兢兢地问道。
“真的吗?我可没听说这种事情。”
“那是因为这是机密呀。不过这是确确实实,肯定不会搞错的。毕竟佐拉塔斯和奥隆已经亲自见面谈论过此事了。”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特别是斯卡普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他似乎想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但是最后并没有问出口。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班特亚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
加斯帕脸上的厌恶之情也非常露骨,若斯兰沉默了,而敏斯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你能够自由地跟他们交流啊。”
“是对方自己说的。大概是非常无聊吧。”
莱蒂齐亚用手拄着脸笑着,眼睛闪闪发光。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个做法很有意思吗?那两个国家居然完全没有接受教训,还这么快又联手了,那个王妃和国王大人应该也没想到吧。而且这次斯克尼亚也加入了。被欲望迷惑得失去理智的三个超大国家,从三个方向进攻德尔菲尼亚。这种情况,就算是千载难逢的英雄,就算是降临于现世的战斗女神,也会觉得非常棘手吧。”
“然后我们伺机下手。”
“是啊。如果这种情况还干不掉她的话,那我们一族的招牌也不保了吧。”
莱蒂齐亚淡淡的说道,但是他眼睛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发自内心非常享受那个王妃的强大。
同时,他非常迫切的渴望着亲手打倒这个强大的对手,等待着亲自杀死她的那个时刻的到来。
最年长的敏斯点了点头说道。
“明白了。那就暂时解散吧。”
若斯兰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开始行动是在来年春天吧。卡帕斯要怎么做?趁现在潜入德尔菲尼亚军吗?”
如果战争近在眼前,那肯定会征兵。他的意思是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进入内部收集情报,但是卡帕斯却摇了摇头。他仿佛在苦笑。
“目的地不一样啊。如果随便入队,被限制了行动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会先去下级士兵们聚集的酒馆看看。这样更容易收集情报。”
“等等。用不着做这种事啊……”
斯卡普向莱蒂齐亚投去了不满的视线。
这个男人能和“凭借自己意志行动的圣灵”交谈。
他们都是神出鬼没的。他们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密室,他们的耳朵能听到一切机密会面吧。
并没有说不能利用他们。只要让他们飞出去替自己查探消息就好了。
斯卡普似乎是这个意思,但是莱蒂齐亚却用撒娇的猫一般的声音说道。
“我说啊,那些人也不是随时都会出来的。他们又不是女人,说一声《过来》就自己轻飘飘的跑过来了。而且,这是我们的工作啊。人要是总想着走捷径,可成不了大事。自己的工作,要自己满头大汗的努力去完成,不然对不起老天爷呀。”
他这目中无人的说法,让斯卡普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偷懒的是你!你要是能早点干掉那个王妃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之前不也是这样吗!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你们两个却和和睦睦的聊天,到底算什么!凭你的本事应该是能干掉的!”
“哎呀,你这么说我可真高兴。”
莱蒂齐亚笑着回答道,但是他的眼睛中却没有笑意。
不只如此,他眼中闪耀着宛如毒蛇一般的光芒。
他的语气猛然一变。
“如果是那种我出手就能杀掉的对手的话,我早就做了。哪怕实力相当同归于尽,我也不是那种怕死的人。正如你所说,这就是我的工作。可是,这种普通的手段在她那里行不通。就算我不顾性命下手,也无法保证能切切实实地干掉她。所以,我才把你们聚到这里。你听好。你要是再说这么愚蠢的话,下次我就真的让那个怪物把你吃了。”
他的语气跟平时半开玩笑的语气完全不同。那是蕴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可怕的低沉声音。
斯卡普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勒住了。真的有些呼吸困难。
不只如此。这种感觉,这种混身汗毛倒立的可怕感觉他曾经体会过。跟那个时候的王妃给人的感觉一摸一样。
斯卡普大口喘息着,膝盖不停发抖。
要不是坐在椅子上,他早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这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远超自己理解能力的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袭击过来的危险生物,就在自己眼前,因此他本能的感到恐惧。
他脸色苍白低垂着头,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而敏斯则无视了自己的这位后辈,跟莱蒂齐亚说道。
“虽然你说无法切切实实地干掉她,但是可以认为你跟那个王妃的水平不相上下吗?”
“嗯。”
“这样的话,只要王妃露出一点点漏洞,你就能达成目的了?”
“一瞬间就可以了。”
法罗德一族的精锐,眼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芒,低声说道。
“只要一瞬间就够了。那个家伙的集中力、注意力、感觉、战斗能力,只要能削弱这些,不管什么都好。我想要的是能切切实实干掉她的,那个《瞬间》。”
在那片雪地上的战斗中,王妃的脚被陷阱夹住的那个时候,应该就是那种绝好的《瞬间》。
不管王妃再怎么厉害,在一只脚无法自由行动的状态下,都是不可能躲过莱蒂齐亚的刀剑的。
那是莱蒂齐亚绞尽脑汁思考出的对策,在等待合适的季节到来之后设下的那个《舞台》,确实发挥了它的效果。
如果没有那头狼突然冲出来的话,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但是,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若斯兰说道。
“那么,我们就做我们的工作吧。”
敏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要将莱蒂齐亚当成最后的王牌,尽全力削弱王妃的力量,我们最优先的目的是将毫发无伤的莱蒂齐亚送到王妃面前,没有异议吧?”
若斯兰、加斯帕、以及班特亚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也是制作舞台的一环。
就连斯卡普听了敏斯的话,也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如果莱蒂齐亚有牺牲生命的决心的话,就够了。不能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他们大家都受过这种教育。
不能让任务以失败告终。
就算要牺牲生命。
如果进攻失败让目标活下来了,那就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负责》。
就在大家表情严肃进行讨论的房间外面,还有另一个会议。
地点是在宽敞庭院中最粗的一棵橡树上。
“好像变得有意思了。”
秃头长须的老人笑着说道。
虽然他是坐禅的姿势,但是并没有坐在树枝上。而是漂浮在空中。
老人旁边,漂浮在空中的,是出现在布拉希亚宅邸中,将雪拉托付给王妃的两个人。


身材高挑的老婆婆和神官打扮的少年。
老婆婆面露微笑。
那个时候嘶哑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而是艳丽年轻的女人声音。
接着老婆婆的身影渐渐消失,一头长发不停飘荡,非常性感的女性出现了。
“确实很有意思。应该可以看到独一无二的发展了。不能离近一点看真是遗憾。”
完成变身的摩伊拉说完,神官打扮的少年耸了耸肩。
“他还说什么我不是女人。明明是只要他叫我我就会去的,真是冷淡。”
她的声音也跟之前不同,是少女的声音。
看起来沉重的衣服被脱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如此,但实际上她的整个身体都走形消失。接着出现的是年幼的少女的脸。
金发修剪成娃娃头的样子,有着柔软的破浪,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是个非常可爱的少女。
只不过,就像摩伊拉没有下半身一样,这个少女从脖子下面就没有了。只有金发的头部飘在空中,表情不停变化着,开心地说道。
“虽然能看到有趣的东西很不错,可是如果莱蒂赢了的话该怎么办。让那个王妃加入我们吗?”
“不可能的。”
秃头老人的语气有些严肃。
“那个王妃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太阳。让太阳坠落到这种地方。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摩伊拉轻声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让那个王妃赢了。我们要帮忙吗?”
“不行。这样的话,太不公平了。”
只有头的少女撅起了嘴。
摩伊拉跟她开玩笑般的说道。
“你真是爱说奇怪的话。朱迪斯明明希望莱蒂齐亚尽快死掉啊?这样的话,帮王妃不就好了吗?”
“可是,这么做的话,莱蒂到了这边肯定会生气的。而且,就算想帮她,我也害怕,不敢接近。”
老人发出呵呵的仿佛猫头鹰一般的笑声。
“是啊。我们只不过是旁观者而已。我们能做的只有看着这一切的发展。”
已经变成非人形态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而下面的会议似乎也告一段落。大家都离开了自己的位子,灯也熄灭了。
下弦月孤零零的照亮着已经有些寒冷的夜晚庭院。
摩伊拉抬头望着天空,愉悦地说道。
“月亮什么时候会注意到自己是月亮呢?”
“马上吧。”
“漫长的任务也终于要结束了。”
“啊,马上要结束了。”
被主人吩咐了工作的一名随从,拿着蜡烛走在二楼的回廊上。
中途,他走过了离橡树很近的地方。
大概是感觉到什么气息了吧,他突然抬起头,仰望着漆黑枝叶延伸开的大树,当然,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里只有摇曳的树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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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kami1120 于 2019-9-8 21:31 编辑

2
拉蒙纳骑士团长和恩德华子爵遗孀的谈话,实际上达到了两个小时。
两个本该相似相爱的人,却违背了对方的心意,谈话完全没有进展。
夫人已经不想再失去心爱的丈夫了。失去一次已经是非常痛苦的经历,如果再失去第三个心爱的丈夫的话,她觉得自己会承受不住。
而且,纳西亚斯非常能理解夫人的心情。毕竟纳西亚斯自己也曾因为与第一位妻子悲惨死别,而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双方,都不想失去对方,不想和对方分开,可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近决定性的时刻。
“总之,请你放弃现在马上要出国的打算。”
纳西亚斯总算在这件事上成功得到了夫人的同意,暂时离开了客厅。
他是去拿饮料的。
就在两人一直持续谈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端茶进来,这是因为已经下令谁都不能接近这里。
但是,来到走廊上之后,纳西亚斯非常讨厌的一个人,叉腿站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巴鲁。
“你到底在想什么?”
被巴鲁这么盯着,即便是拉蒙纳骑士团长,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纳西亚斯非常惊慌的反驳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现在没办法马上得出结论,所以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她也答应我放弃出国了。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于是,巴鲁面对自己长年的友人,露出了冷嘲热讽般的笑容。
“你这个笨蛋,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不觉得你可怜,而是只觉得愤怒了。你真的觉得夫人会遵守这个约定吗?”
“…………”
“我们可以赌一下。夫人早晚肯定会背着你消失的。而且你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纳西亚斯什么都说不出来。
“至今为止我都尊重了你的自主性维持旁观的状态,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来吧。我去说。”
“不,让你说的话这太……”
纳西亚斯还是犹豫了。身为男人,这种问题交给别人处理他还是有抵触情绪的。
不过,巴鲁可没那么好说话。
“这种时候你为了这种无聊的面子,要失去夫人吗?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会再帮你了。”
“我也没让你帮我……”
纳西亚斯错开了眼神,巴鲁再次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拉蒙纳骑士团长。你一直都是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的。做不到的事情你不会硬撑着说能做到,是会交给别人的。”
“不,可是,这是两码事……”
“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确实很有意思,但是如果交给你的话,到什么时候都说不出个结论。好了,我来吧。——不用担心,最后那句话我会让你来说的。现在的我已经有妻子了。不会跟她说《请跟我结婚吧》这句话的。你要是明白了就躲开。”
纳西亚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望着巴鲁。
两人的交情并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现在的巴鲁是认真的,说得更清楚一些,他知道巴鲁跟自己的关系上是有一些《认输》的部分的。
如果除去了这些,确实对自己非常不利。特别是对现在的纳西亚斯很不利。
虽然纳西亚斯有些犹豫,但还是遵从了友人的忠告。
巴鲁代替纳西亚斯进入了客厅之后,巴鲁将一直半开的门关上了,还上了锁。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想让纳西亚斯听到。
恩德华夫人坐在椅子上,茫然的望着空中。她似乎都没注意到巴鲁走了进来。
巴鲁站在夫人面前,直截了当的说道。
“为难女士并非我的本意,但是如果你不想接受那个家伙的求婚的话,那你就不应该同情他。纳西亚斯在情事上就跟纯洁的少女一样。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我知道!”
夫人出乎预料的大声回答道。
她并没有去看巴鲁。只是紧紧握住了双手,嫩绿色的眼睛中充满了苦涩。她用近乎疯狂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做。我非常清楚,我应该像之前一样,感谢接受他的友情。我非常清楚!”
夫人是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感情。她面无血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我总是、我总是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我的内心警告我了,我不应该这么做,我不能这么做!我知道我一定会后悔的,可为什么就是没办法避免呢,为什么明知道不能做还是去做了呢,我甚至都会讨厌我自己。我为了考验渥尔大人——考验陛下的真心而去勾引独骑长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为了治好丈夫的病去做类似于间谍的事情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会出大事的。这次也是这样的。我明明知道……!!”
夫人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脸。
巴鲁轻轻的问道。
“你后悔了吗?”
拉蒂娜捂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肩膀在颤抖。
“对什么后悔?跟不喜欢的男人睡了?还是说让愚蠢的纳西亚斯,对不可能实现的结婚有了期待?”
夫人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巴鲁。
“你不要说种刁难我的话。我,所以,我想从他面前消失……想要在今天出国,再也不见他了,所以……”
“不过,你在见到纳西亚斯之后,你的决心就动摇了。”
拉蒂娜没有回答。沉默便是雄辩,证明了巴鲁说的是真的。
“恩德华夫人。你这么聪明应该是明白的。人不一定总是会选择正确的路。不只如此,如果能一直选择正确的路,那简直就是奇迹。如果犯了错,只要改正就好了。——你总是想着逃跑,这种想法太消极了。你还有接受纳西亚斯这个选项。”
夫人再次沉默了。
她面无血色的脸上出现了很多种表情,然后又消失了。
她似乎想哭,似乎有些痛苦,似乎还有一些焦躁不安。她紧咬嘴唇微微颤抖,脸也紧绷着。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拉蒂娜终于开口说道。
“……我,爱着纳西亚斯大人。”
“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接受他的求婚。我……是被死神附身的女人。不能结婚。”
“这可说不好啊。说不定,纳西亚斯的运气比你的死神还要强大呢。那个家伙比你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面对巴鲁刻意的玩笑,夫人却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应该是能理解我的心情的。我——是个胆小的人。一想到又会失去,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很怕。”
“所以,你就要从近在眼前的幸福中逃走?”
巴鲁的声音是很有力量又很悠然的低音,有着魅惑的感觉。这平滑充满感情的声音,在说服女性的时候能发挥很大的效果。
恩德华夫人也不例外。
她的眼睛中流露出犹豫动摇的神色。她深深叹了口气,静静低下了头。
“——我自己也知道我说的话很愚蠢。这种东西就是女人无聊的感伤吧。可即使如此,一想到那个时候……”
夫人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不知道她眼中看到了什么。是丈夫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吗,还是昨天还温柔地抱着自己的丈夫变冷变色的手呢……
“恩德华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第一个丈夫的事情。想起了已经订下婚约最后还是分开的渥尔大人。可是,那个时候的我还能相信未来。我说服了自己,不管过去多么艰辛,有多么痛苦的回忆,如果害怕这些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只要接下来能幸福就可以了,我这样劝说了自己,接受了那个人的求婚。可是……公爵大人应该也知道结局如何了吧。命运总是这么刁难我,对我这么冷淡。这样的话,为什么我明知道会发生一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接受纳西亚斯大人的求婚呢?”
“我发自内心的同情你不幸的经历。我真的觉得非常可惜。可是,老实说,夫妻同时得到上天的召唤去世是非常难的。应该说,一个人丢下另一个人先死是非常普通的。你说你觉得这样痛苦,真的只是痛苦吗?你和你爱的人之间的回忆,就不能给你带来一点慰藉吗?那个人会怎么死,会以什么样的姿态迎来生命的终结,这种事情谁都不知道。人生短暂。在你磨磨蹭蹭的时候时间就在流逝。与其畏惧不确定的未来,还不如在结束之前努力生活,尽情去体会幸福。”
“然后,再一个人度过剩下的时间?”
夫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没有任何感情。
她仿佛望着虚无的天空,在自言自语。
“那个时候……里克……恩德华死的时候,我想和他一起死。我不想一个人了,不想再被丢下。我满脑子都想着死……然后我拿到了毒药,我想让一切结束。我明明只要喝下毒药,就能轻松了,可我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我很怕……手不停地颤抖。我连死的坚强和勇气都没有。只能空虚可悲的活下去。那个时候我明白了这一点。然后我发誓,我再也不要去爱任何人,再也不要有这种痛苦的回忆了……可我连这个誓言都没能遵守。……我实在是太可悲了。”
夫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突然擦去了眼角渗出的泪水。
“我的幸福……我感觉到幸福的时间,总是伴随着不幸。现在我爱着纳西亚斯大人,而纳西亚斯大人也想要得到我。如果能牵起他的手,如果能和他一起生活的话……如果能这样的话……单是想象就像做梦一样。可是……如果我连纳西亚斯大人都失去了的话呢?我又会只剩下一个人了。——我不想这样。我已经……已经绝对不想要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夫人拼尽了全力。
她并不是不想得到幸福。
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却动不了。
巴鲁来到垂头丧气的夫人身边,几乎是罩在夫人身上一样,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这样的话,就让我杀了你吧。”
夫人猛地抬起了脸。然后,她撞上了巴鲁近在眼前的异常认真的视线。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继续活下去的。你烦恼的就是这种事情吧?你不想失去心爱的人,一个人度过剩下的人生,但是却没办法凭借自己的意志杀了自己。你自己的意志是想要死的,但是因为缺少一点点勇气,所以你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活了下来。然后,你这一次也没有一定能死掉的自信。不是吗?这样的话就让我帮你吧。”
这个建议非常可怕超越常识,可是,夫人却没有笑。
而且她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巴鲁,坐正了身体,然后用异常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反问道。
“你会杀了我吗?真的吗?”
“我说过了。如果,你的死神带走了纳西亚斯的话,我一定会让你跟他一起走的。虽然这么做有些犯规,但是这样也能完成你的心愿。这个建议还不坏吧。”
夫人茫然的看着巴鲁看了好一会。
接着,她脸上渐渐出现了一种半哭半笑的表情。失去血色的脸颊也慢慢红润了起来。
“……公爵大人。你真是温柔的人。谢谢你。不过,真的吗?你真的会这么做吗?就算那个时候我害怕起来,你也不会手下留情吗?”
“当然了。让女士痛苦并不是我的嗜好。反正一瞬间就会结束的。有人陪纳西亚斯一起上路,他也会高兴的吧。”
“可是……”
夫人似乎还是有些担心。
“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可是如果公爵大人比我和纳西亚斯大人先死呢。”
夫人认真的说出这种话,巴鲁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担心这种事情。有一句名言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就是这种典型。我肯定比任何人都长寿的。”
看着巴鲁昂首挺胸厚颜无耻的说出这种话,拉蒂娜也瞪大了眼睛。
接着她笑了起来,仿佛十几岁的女孩一样大笑着,然后一边拭去眼角的泪水,一边道了谢。
走出客厅之后,巴鲁抓住一脸不安站在门外的纳西亚斯的手腕,将惊慌失措的纳西亚斯推进了客厅。
这是让本人都来不及说话的麻利手法。
“你要是还不能说服她的话,我今天就跟你绝交了。”
巴鲁低声威胁完纳西亚斯关上了门。接着转身去了第二城郭内的瑟雷沙家。
差不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但巴鲁还是毫不顾忌的把一家的主妇叫了出来。
原本呆在厨房的奥兰娜慌忙摘下围裙,理了下头发就冲了出来。大概是太慌张了吧,围裙还拿在手上。
巴鲁用令人吃惊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将跟夫人进行苦战的纳西亚斯的样子和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奥兰娜。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自己跟夫人的约定。
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我这次也忍耐到极限了。你的兄长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骑士,优秀的指挥官。他很有胆量,战场上的策略也非常出色。如果没有这些的话,我是不可能和他做朋友的。但另一方面,他在私生活方面却特别的纯情。要说可爱的话,这一点确实很可爱,但是一切也要有个限度。对别人的恋爱指手画脚确实是愚蠢至极之举,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太过温柔不能坚持自我的男人,和太过聪明而胆小的女人之间的恋爱,完全没有进展。就是要有人拍着他们的屁股让他们前进。”
听到这番话奥兰娜也露出有些吃惊有些惶恐,难以形容的奇怪表情。
她深深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哥哥真的是……该说是迟钝呢,还是不懂女人心呢,我也曾数次想要拍打他的屁股催促他呢。”
她感叹着,接着脸上充满了期待的光辉。
“不过,总之,哥哥向拉蒂娜求婚了吧?”
“应该是。不,要是这样还定不下来的话,我也不管了。”
虽然巴鲁的语气有些疲惫不堪,但是他在笑着。
接着他突然一脸认真的探出身子说道。
“但是,还不能安心。所以,奥兰娜。我希望能先不管纳西亚斯,直接安排后续的事情。如果交给那两个笨蛋的话,等到他们谈到举行仪式的时候,两个人都四十多了。实在是等不了了。就趁着现在的这个势头,快点把他们撮合到一起。怎么样?你能帮我吗?”
“不用您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奥兰娜握紧围裙点了点头。她此刻的心情就是,怎么会放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结婚仪式还是要在他的故乡彭斯-宾举行吧?你们的双亲也在那边。恩德华夫人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兄弟和亲戚了吧,要联系上他们让他们过来,大概需要多久?”
“有一个月就足够了。大家知道是哥哥的结婚仪式的话,肯定会放下一切赶过来的。”
嘉佩尔家的兄弟姐们,大家都担心着一直无法忘记那场不幸婚姻的兄长。
“那么,结婚仪式就定在十一月三日。可以吧?”
“好的。”
“不管是多少次,女性还是想要穿上新娘礼服吧。这也可以拜托你吗?”
“交给我吧。我明天就去量尺寸。”
“货款就转到我那里支付。虽然没有多少,也算是结婚贺礼了。结婚仪式的会场我来准备。”
“拜托您了。”
这是多么顺利巧妙的配合方式呀。
巴鲁回去之后,奥兰娜连晚餐都顾不上准备,开始疯狂给家人、亲戚写信。
就这样,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拉蒙纳骑士团长和恩德华子爵夫人的婚礼,就这样迅速地,往实现的方向运转起来了。
另一方面,独立骑兵队长和得拉伯爵千金的爱情故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就可喜可贺地圆满解决了。
并不是其他原因。而是独骑长本人面露难色。
“你真是做得好事。你这混蛋。你说了那种话,我要是还拒绝的话,我不就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了吗。啊?国王陛下呀。你到底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伊文的语气和视线都非常严厉。看起来真的在生气。
这种情况下,国王也不得不示弱。
“可是……为什么要拒绝呀?”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也爱慕着夏米昂呢……还是说,这次不过是对方一厢情愿的单恋?”
“你这笨蛋。不是这种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国王和伊文从马厩转移到塔乌众人的宿舍中,两个人开始单独交谈。
在身份相差过大的婚姻上,最困难的就是父亲以及身为监护人的亲族的反对。
但是,今天这种情况下,德拉将军比他的女儿夏米昂要更热心。
面对德拉将军对伊文态度的变化,国王觉得很高兴。
初次相遇的时候,将军认为伊文不过是流氓山贼,甚至对他抱有厌恶之情,但是随着时间流逝,特别是在郎邦战役之后,德拉将军态度大变,给予了这个男人正当的评价,国王也觉得德拉将军非常厉害,并心怀好意。
对于国王来说,德拉将军就仿佛另一位父亲一样。另一方面,伊文是跟国王一起度过了少年时代童年玩伴。而这位将军说要让他成为自己心爱独生女的丈夫,成为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说到这里,伊文的表情中就混杂了些不太安稳的感情。
那并不是愤怒。而是轻蔑的视线。
“所以说你太迟钝了。不,还是说你真的不懂吗?你姑且也算是贵族出身的。可我不同。我从骨子里就是庶民,在你们眼里就像是杂草一样。现在也不想生长在漂亮的花坛里。而且你们会认为《生来便是卑贱的杂草应该是不在意这种事的》,只要《平等对待》,我就肯定会激动得流出眼泪来。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国王的脸色也变了,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伊文,我真的生气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你?”
确实,渥尔是土地领主的儿子,伊文是林中居民的孩子。但是,在他们之间,这种东西从没成为两人交往的障碍。
国王不会因为身份这种理由对对方差别对待。伊文应该也是同样的。但是现在他居然说出这种话,国王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伊文苦笑着说道。
“是啊。渥尔。你就是这种家伙。所以我喜欢你。可是,人有能做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就像你现在无法丢掉王冠一样。”
被戳到痛处的国王顿时哑口无言。
“我确实不能丢点王冠,可这是两码事……”
“一样的。跟你相比可能不值一提,但我也有自己不能丢弃的立场。然后你这混蛋……居然无视了我的意志,擅自做了决定。”
“不,可是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
老实说,国王现在也不明白伊文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跟夏米昂那么相配,德拉将军也选择了你,你也不可能一直都单身。而且,对了,听说吉尔这次也要迎娶一位年轻的妻子了……”
“啊,那件事也像个笑话一样。那可是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后妈。”
听到伊文若无其事的话,国王吃了一惊。
确实如此。吉尔结婚的话,对方对于伊文来说就是《继母》。
不过,这件事应该还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自己和王妃以及吉尔本人以外。
看到国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伊文笑着轻轻耸了耸肩。
“你这是什么表情呀。当然的吧。吉尔就像是我亲生父亲一样。真是的——本来有一个这种父亲就够多了,结果这么可怕强硬的父亲又多了一个,真是可怕。”
他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国王却没有笑。
他笑不出来。
同时,在宿舍的另一个房间,吉尔的房间中,这两位可怕强硬的父亲,加上夏米昂,正在畅谈中。
“唉,毕竟是没有先例的姻缘,我也想到会进展困难,但没想到,能得到陛下的帮助,真是可喜可贺。”
德拉将军有些兴奋地说道。
在贵族阶级的喜事上,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了。毕竟是得到了国王陛下的保证。
虽然他兴致冲冲的想要商量接下来的安排,但是吉尔的样子却没有那么热情。他脸上有一丝苦笑。
夏米昂很介意吉尔的表情。
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是反对这门亲事,但是他似乎是在责备父亲的热情。
这是什么意思,夏米昂并没有问出口,就在她苦恼的时候,罗姆的女头目出现了。
凡妮莎像往常一样,因为艾比的事情大脑充血,想要过来痛骂吉尔,但是看到德拉父女,慌忙闭上了嘴。
虽然他们不曾共赴战场,但是在庆功宴的时候是见过的。凡妮莎慌忙装出样子,打了招呼。
德拉将军也郑重的打了招呼,马上便说到了女儿的婚事,但是凡妮莎听完之后却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这位小姐,要和那个孩子结婚?诶,父亲也同意了?这实在是……可喜可贺之事啊。”
但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觉得可喜可贺还很值得怀疑。她的语气不是单纯的吃惊。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担心地望向吉尔。吉尔给凡妮莎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
夏米昂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凡妮莎慌忙笑着摆了摆手。
“没有的。只不过是,区区的杞人忧天而已。因为,小姐您毕竟也是这种身份吧?配我们这种人有些太浪费了,我只是这么想而已,当然,如果将军也同意了的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嗯,这真是求之不得的良缘呀。”
她越是用力说明,越是明显。
将军似乎也察觉出异样。
“吉尔,凡妮莎,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个直接的问题,吉尔再次苦笑着耸了耸肩。
“唉,结果还是,这个身份是个问题呀。”
“但是,我们很明白这一点。现在我完全没有看不起山贼的意思。反而正是因为看重你们才会这么做的。”
“我们明白。但是在意这种事的不是你。而是我们。特别是伊文。”
德拉父女一脸茫然。
“这真是奇怪呀。我可不觉得,他有那种令人倾佩的性格,觉得自己配不上就诚惶诚恐的……”
“父亲……”
夏米昂满脸通红地责备父亲。
就算是说自己未来的女婿,这话也有些过分了。
贝诺亚的头目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种意思。说得直接一点的话,那就是伊文会成为同伴中的叛徒。因为,就是这样吧?名门伯爵家的小姐和身份低贱的山贼的组合,不管怎么想,应该都是山贼先去勾引的小姐吧?而且目的肯定是为了得到财产和身份。——说得夸张一些,同伴们会厌恶他,会说那个家伙,虽然嘴上说得好听,最后还是想成为贵族,真是肮脏的家伙。”
罗姆的头目慌忙插嘴说道。
“我们是明白的。那个孩子并不是那种品行恶劣的人。可是,塔乌有很多人。其中,还会有那种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孩子,但是会在背后说坏话的人。当然,那个孩子的价值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有所下降,但是……”
说到这里,凡妮莎也面露难色。
吉尔则更加直接。
“但是,他肯定会很难做。原本自由民之间对贵族阶级就有着根深蒂固的反感和不信任。而且德拉伯爵家是名门中的名门。如果跟小姐结婚的话,那个家伙对于我们来说立刻会变成《外人》。从常识上来考虑,就很难让他继承贝诺亚了。”
“怎么会……可是伊文大人明明是陛下的挚友!”
夏米昂脸色大变,吉尔则微笑着继续说道。
“刚刚,你说了威罗比卿儿子的事情,这也是一样的。对于威罗比卿来说,身份低微的姑娘,而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我们社会中性质完全不同的存在》。这种东西,单凭上层的交往是无法同化的。而且一旦结婚,就要有被自己的社会排斥的觉悟。这一点,他应该是明白的。”
“如果是我的话,会抛弃自己的一切,去男人那里。但是,小姐是做不到的吧?不过,我觉得那个孩子也做不到。原本,男人就不会那么容易为了女人抛弃自己的立场,而且如果他那么轻易就抛弃了,也是个问题。”
现在的伊文是塔乌和王宫之间的桥梁,但是他行动的基准往往在塔乌这一边。
为了同伴工作的时候是贝诺亚的副头目,作为塔乌代表来到王宫展现实力的时候,则是独立骑兵队长,无论何时,他总是保全了他第二个故乡的脸面。
“是啊。要选择面子,还是要选择爱情,真是难呀。”
面对吉尔痛切的感慨,凡妮莎向他投去了发自内心的轻蔑视线。
“你真是能说呀。你就使用这种手法,说服艾比的吗?”
“不要这么说。我和艾比在一起之后,你就成了我的《母亲》呀。”
“啊,不要不要,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到了这把年纪,要让自己重要的女儿,和你这种比我年纪还大,还这么不可爱的男人在一起。我呀,想要那种更年轻更有活力,朝气蓬勃的男人。”
“毕竟也不是跟你结婚。而且,你自己不也是私奔的吗,居然跟自己女儿说不行,太没有说服力了。”
“你闭嘴。这是心情的问题。倒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上了艾比?你好好跟我说说。”
“那是因为,艾比是至今为止我见过的女人中,最像塔乌女人的女人。”
吉尔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么说可能有些反了。但是我本来也是在别的土地上出生的人。虽然现在被称为头目,但是心里总觉得,自己确实是不属于这里的。不过,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我至今为止都是作为塔乌的男人活着的。接下来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所以,我作为塔乌的男人,要娶塔乌的女人,将来想要埋骨塔乌。唉,就是这么回事。”
凡妮莎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讨厌。尽自己胡说,还一股老年人的味道。啊啊,我为什么要有这种女婿呢……”
吉尔不由得脸色大变,探出身问道。
“——你会把我当女婿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呀。我说什么都不管用啊。她说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不是你就不行。真是的……”
罗姆的头目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接着站了起来,指着吉尔的鼻子,用非常吓人的语气说道。
“你听好。我会把我重要的独生女儿交给你。你可不能有其他女人。就算艾比允许,我也不会允许的。不然你就做好西面和东面战争的心理准备吧。我会让你再也做不了那种事情,把你双腿间的宝贝拔下来捏碎的。这一点你给我记好。”
面对这可怕的威胁夏米昂满脸通红。德拉将军也瞪大了眼睛,但是就在他想用自己的经验阅历将话题带回来的时候。
“但是,那么,吉尔你……”
就在他想说是否反对的时候,艾比兴奋地冲了进来。
“谢谢你,妈妈!!”
她抱了自己的母亲,抱了吉尔。似乎还要跳起来。而且,她身后这几天都胆战心惊的看着事态进展的塔乌男人们,都开始欢呼喝彩起来。
在这片骚动中,吉尔依然很有礼貌的回答了将军的问题。
“我自己觉得这门婚事很不错。但是,塔乌是个比你们想象中要更大的社会。能给他一些考虑的时间吗?”
他能说这些已经是尽力了。
接下来就是一团乱了。
德拉将军也觉得事已至此只能暂时告一段落,带着女儿先回到了宅邸。
其实他在回去之前还想跟伊文谈一谈,但他信赖的国王却摊开双手无奈的说《被他逃掉了》。
“他似乎非常不满我的介入。真是为难。但是,我也是骑虎难下了。”
国王说,今夜想再谈一谈这件事,会去将军家拜访,将军回答说自己会高兴地等待国王到来,接着双方便分开了。
这天晚上,德拉将军一边和女儿吃完饭,一边苦笑着说。
“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但是山贼也有山贼的面子,也要对同伴讲究体面。不过,我没想到,跟贵族的女儿结婚,居然有这么不利的影响。”
“是的。我也完全没有想到。”
“跟为了得到名门之名,而想要得到你的塔缪家的小子完全不同啊。”
“父亲。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
夏米昂的表情并不冷静。
她觉得自己能理解伊文的立场。同时对伊文的矜持和骄傲都心怀好感。
如果说,自己要和塔缪男爵家的儿子结婚的话,故乡的罗亚的男人们绝不会沉默不语。他们一定会到父亲这里抗议吧。
作为主君女儿的丈夫,他是《不合适》的。
这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适合成为,塔乌中大村子的副头目的妻子呢。
吃完饭之后,夏米昂命人准备好浴室,流着汗回到自己二层的房间。
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参与父亲和国王的对话。婚事一般都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的。
可是,说到今天自己做出的事情,单是想起来就觉得脸上在喷火。
虽然她只穿着薄薄的睡衣,但是身上却像被火烤着一样不停流汗。
虽然自己当时很拼命,但居然说出了那么大胆的话。
明明天气已经有些转冷了,但是夏米昂仍觉得热得受不了,她想要吹吹夜风来到窗边。同时,窗户响了起来。
夏米昂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谁在敲二楼的窗户。
夏米昂猛地系紧睡衣的前襟,拿起放在枕边的短剑。
这不是妇人为了防身用放在身边有华丽装饰的那种剑。这是有着充分钢铁厚度非常锋利的短剑。
夏米昂右手握着剑,左手缓缓推开了窗户。
在厚重的木窗对面,有一张仿佛融入黑暗的蜜色脸庞。而相对照的对方明亮的金发反射着室内的灯光。
“伊文大人!?”
“晚上好。”
伊文似乎是凭借墙壁上狭小的落脚点,爬到这里的。
夏米昂慌忙将短剑藏在身后。
现在的自己,头发也披散开了,穿着轻薄的睡衣,一想到自己这身打扮出现在男人面前,她就觉得浑身发热。
“你在……在这种地方、那个、做什么?”
于是伊文抓住敞开的窗框,维持着趴在墙上的样子,微笑着说。
“我来找你私奔。”
穿着睡衣的夏米昂顿时呆立在原地。
这个时候,德拉将军和国王正在一楼谈话。
国王像往常一样,没有带一名随从微服出行。虽然德拉将军不厌其烦的劝诫国王不要这么做,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同样是在城内。不用这么拘谨。”
国王这么说。
不过,今天晚上,德拉将军在训斥国王举止不端之前,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陛下的朋友,还是打算无视陛下的恩情吗?”
德拉将军苦笑着准备了酒菜。
而国王似乎并不打算闲聊。
他似乎心中有些沉重,表情复杂的说道。
“将军觉得伊文的态度如何?”
“唉,我也有这种亲身体会啊……”
曾经要继承罗亚的将军,在父亲和亲族的斡旋下,和附近拥有大片领地的豪族千金结婚了。
那就是夏米昂的母亲。
这场婚姻完全是政治。对方力量强大,不想与其为敌。但是,虽然说算不上友好,也是为了和这位领主和睦相处。
而之前从未见过的新婚妻子性格温和,相貌美丽,德拉将军发自内心爱着她,但是他毕竟不是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的自己的新娘。
“这件事直到今日我还有些不能接受。对于背负着塔乌将来的人来说,跟贵族的女儿结婚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我没想到独骑长会在意这种评价。”
伊文曾经因为跟国王亲近,在同伴之中经常被人戳脊梁骨。
同伴们曾指责他,说他爱慕权力,行为举动完全不符合自由民风格。
但是,他只是大胆的嘲笑了这些评价,完全不屑一顾。他用自己的行动,让这些心灵扭曲的人闭上了嘴。
“这样的话,我就觉得他对于我女儿的执着,还比不上对陛下的感情,但似乎也并非如此。在我那一代,大家都是勇敢果断的追求自己爱慕的女性的,但现在的年轻人心中所想……唉,我这种老年人实在是不明白呀。”
“是啊。不,我并不是说将军上了年纪。王妃也是一样,她说她也不明白。——一方必须跳入另一方的世界,将自己染上另一种颜色,不然就不能结婚,她不理解这种道理。伊文是山民的头领,夏米昂是女伯爵,两个人是夫妻。这有什么不行的,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将军忍不住笑了起来。
实际上,这样真的不可以。至少,世间的人会觉得这是非常奇怪的组合。
“正是如此啊,真是很像王妃大人的意见。”
“但是,德拉将军。平时的伊文应该是会赞同王妃的意见的。我能理解他不想当这家女婿的心情。因为那是夏米昂应该继承的权力,不是伊文的东西。这种清高正是那个男人的信条。他会担心同伴们的看法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种问题,只要花一些时间就能解决。”
将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场的只有将军和国王两个人。就连服侍的随从也被屏退了。
国王单手拿着酒杯,慢慢地说道。
“他恐怕是拒绝带有贵族名称的所有东西,拒绝自己的本性吧。”
夏米昂一瞬间呆住了。她战战兢兢的反问道。
“那个……私奔不是被反对结婚的男女才会做的事情吗?”
“是啊,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伊文抓住窗框平淡地说道。
毕竟维持这个姿势说话很辛苦,他向夏米昂征求同意道。
“我能坐在这吗?我绝对不会进到房间里的。”
夏米昂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男人仅凭借手臂的力量抬起身体,跨过窗户,坐在窗框上。他微微仰头望着站在房间内的夏米昂,继续说道。
“唉,毕竟你说了那么多,如果我还沉默不语的话,实在不是男人该有的所作所为。所以我想说清楚。之前,我也跟你的父亲说了,如果你不是贵族小姐的话,我早就追求你了。”
“这……”
夏米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男人说的话。
伊文说,完全不想有那种自动就得到大量财产的婚姻。所以自己就想出了代替的办法。
“所以,我说我会继承爵位……”
伊文摇了摇头。
“你的心意让我很高兴。但是,这样是不行的。女伯爵的丈夫,这让我觉得更难受。”
“这个,刚刚我也听吉尔说过了。我和你居住的世界太过不同。——确实,我对于塔乌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也不懂如何做山贼……不,是自由民的妻子,我不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希望你能教教我,让我尽快努力尽早适应的。”
这简直是让人忍不住笑出来的认真得过分的台词,但是伊文却认真的反问道。
“你真的想成为山贼的妻子吗?”
“是的。”
“那你现在能跟我一起离开家吗?”
夏米昂并不明白伊文想说什么。她一脸困惑的摇了摇头。
“这不行。你是知道的吧。这家里除了我以外,已经没有能继承父亲家业的孩子了。”
伊文叹了口气。
“小姐。你要我说多少次,这样是没有意义的。这样的话我最后还是娶了个有钱的老婆。”
夏米昂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说贫穷、身份低微的话她还能理解。
詹姆士-威罗比也是因此遭到了父亲的反对。但是,自己的话,自己的父亲认可了这个男人,想要让他做女婿。
剩下的,只要不将伯爵的称号强加给他的话,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伊文一脸为难的挠了挠头。
“该怎么说才好呢。我并不是对你有任何不满。只不过,我想要的是——想要的是跟我一样同样身为自由民的女人,不需要有身份和财产。只要有勇气、有骄傲、有在塔乌生活下去的气魄和韧性就可以了。”
夏米昂脸上顿时充满了紧张。
“伊文大人,你认为我没有这些吗?”
“不是的。你跟别的温室长大的花朵不同,这一点我明白。我不想将你跟那些,面对男人的危机只能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看到血就马上昏过去的贵族女孩相提并论。像你这样会用弓使剑的女人在塔乌也不多。你骑马的技术也很厉害。你的勇气和胆量都胜过普通的男人。”
夏米昂第一次从伊文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夸奖,顿时红了脸颊。
如果按照世间一般常识来比对的话,这实在是有问题的夸奖,但是夏米昂依然很开心。
伊文一只手频频挠着金色的头发说道。
“只不过,说得更清楚一些,以我个人的喜好来说,接下来要跟我结婚的女人很有钱的话,我会很为难。而且,将来要成为女伯爵的人……这都不是入赘了,这就成了情夫一样,所以我不愿意。所以,我才到这里邀请你一起私奔的。所以才会问你,能不能抛弃一切跟我走。也就是说,这是山贼的追求方式。”
你会怎么做?男人的表情似乎在询问夏米昂。
夏米昂无法回答。
不能走。
自己只有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面对发自内心感到困惑,呆立在原地的夏米昂,男人微微笑了笑。
“我说的话很过分吧。我知道。你不可能抛弃这个家和父亲。我很明白。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追求你。结果……真是的,多亏了那个大笨蛋的胡言乱语,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伊文轻声咂了一下舌头。
德拉将军单手举着酒杯,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
“贝林格的——乔尔丹吗?”
国王沉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他事前已经嘱咐了伯爵千万不要说出去。
“没错。伊文就是他的儿子——关于这件事,虽然只能依靠王妃的感觉,但是王妃曾经也是一看到夏米昂,就断定了她是将军你的女儿。看到奥兰娜的时候,也是一眼就看出她是纳西亚斯的妹妹。似乎是有着同样的味道。”
“可、可是……那个、这件事独骑长他……”
国王低声沉吟道。
“他恐怕是知道的。”
这基本上就是国王的直觉。
伊文说艾比是太过年轻的继母,他说出这句话是的表情。以及那平淡的若无其事的语气。
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确实很像在那种情况下伊文会说出的话。但是,国王还是知道了。
僵硬的将军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
“可、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伊文不堂堂正正的说自己和吉尔是父子呢。
国王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他知道。他知道吉尔的出身,知道自己是吉尔的什么人。他知道,但是他依然打算一辈子,都像这样,装成是毫无关系的人。”
“为什么?”
国王单手拖住脸颊,用有些微醺的眼神,若无其事的望着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又觉得自己似乎知道。因为,我,到现在,也觉得斯夏的父亲,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
“伊文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大概,吉尔也是这么想的。”
“等等。这样的话,就是吉尔也知道,但是也装成不知道。”
“是的。”
德拉将军完全呆住了,看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怎么会……”
国王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说道。
“过去,吉尔因为厌恶名门继承人的地位,离家出走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吉尔下了这种决心。但是,即便是过了三十年之后,他仍然固执的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反过来说,他就是如此认同,生于塔乌的人的骄傲。伊文应该也有同感吧。”
“…………”
“选择夏米昂——娶将来的女伯爵为妻,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恐怕是心存抵触的。特别是对于伊文来说——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和吉尔的关系的——但这是一种类似于屈辱的感觉吧。过去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的东西,应该跟自己永远诀别的东西,不该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东西,他觉得与夏米昂结婚便是允许了这些东西的入侵。恐怕,这是他难以忍受的吧。”
国王不知何时露出一脸苦笑。
“他明明有着热衷于情欲的南国血统,但是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却要平淡的隐藏自己的感情。他这种地方倒是跟格奥尔格伯父很像。”
费尔南伯爵称他为北方的巨人,说得好听一点便是懂得随机应变,说得难听一些便是突破常规,是个和一般的社会常识格格不入的人。
而另一方面,在某些特定的规则上又非常严格。
那不是社会订下的规则,而是自己内心的声音——这可以被称为是良心、被称为是第二种本能——他是会顽固坚守这种东西的人。
将军回过神来询问道。
“这是说,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的话,还是会优先自己规则的意思吗?”
“也算不上是优先。毕竟他为了遵守自己的规则,会压抑自己的感情,无论好坏,他就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以前,吉尔曾说过,在塔乌盗窃金银是重罪。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规则是绝对的,是不能违反的不成文的规定。因为,对于触犯这一禁忌的儿子,父亲会亲手处罚。格奥尔格伯父也有这种地方。”
“嗯……”
将军抱起手臂,沉吟了一会,接着放下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听来,我更想要那个年轻人了。”
国王吃惊的抬起了头。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将军制止了。
“唉,等一下。我并不是因为他是继承了贝林格血统的人。我反而是因为他彻底的拒绝这一点,明知自己的身份,知道身为头目的吉尔是自己的什么人,但是却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我就是看中了他这么厉害的地方。”
国王叹了口气。
“该说是厉害吗,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这么固执的人……”
“他的本家怎么说?”
将军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
“而且,在固执方面,我的女儿也不逊于他啊。夏米昂说如果不是他的话,就不愿意。她虽然是女人,也是我亲手培养的一名骑士。是不可能收回前言的。”
“将军。现在可不是悠闲的说这些的时候。我说这种话可能不太好,可伊文装傻的样子可是一流的。搞不好夏米昂会因此错过婚期。”
对于渥尔来说,夏米昂就像妹妹一样。他当然希望夏米昂能得到幸福的婚姻。
“那么,陛下认为,那个年轻人不适合做我女儿的伴侣吗?”
“谁都没说这种话!那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实在是求之不得。我发自内心希望他们二人能进展顺利。但是,因为不知道会花费多少时间,这才让人为难。看看吉尔。等他反抗之心平和下来,想要安定下来成亲,实际上花了三十年呀。”
“确实,这样的话会让人为难。就看不到孙子了。”
将军认真的说道,但是他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
“但是,您不觉得可以稍微等一等吗?”
国王露出非常意外不可思议的神情。
“如果等待能有什么办法的话,我也想等,但是有什么胜算吗?”
德拉将军少见的抚摸着胡子,笑了起来。
“唉,不过,确实,现在的吉尔跟独骑长是有很像的地方。”
“所以?”
“人是会变的。唉,真是没想到啊,他居然就是曾经的乔尔丹,是贝林格家的那个暴徒,哎呀,我现在还是难以相信。实在实在不像是同一个人。”
罗亚到伯利西亚并不遥远。将军在年轻的时候,似乎曾经远远的见过乔尔丹。
但是,他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乔尔丹和现在的吉尔联系在一起。
他痛切的摇着头说。
“互相向对方走近一步,这绝不是屈服。就像很久之前,我家的祖先丢掉反旗,愿意和国家和解一样。就像塔乌现在成为了德尔菲尼亚的领地之一,希望得到更大的发展一样。但是,这种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是没用的。——独骑长会感到屈辱,这明显是独骑长自己内心的问题。绝对不是无法逾越的难关,这一点独骑长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么,我就赌他会抛弃自己的执念。”
“嗯……”
国王也沉吟了。
让夏米昂去看看别的男人,这对于她来说也太残酷了,恐怕她也不会听。而她的父亲德拉将军一开始就兴致高涨。因此,只要伊文改变了想法,那一切就能顺利解决。
“是啊。那就稍微再等等吧……”
“是的。这种事情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不过,将军也长年来都孤身一人,没有再续弦的打算吗?”
将军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您真是说些蠢话。与其说这些,我倒想尽早抱上孙子。”
但是,将军期待的孙子,以现在两人的距离,还非常遥远。
二楼夏米昂的房间中,窗边充满了一种异常安静紧迫的气氛。
两人都默默的互相对视着一动不动。
伊文坐在窗框上,遵守了自己的约定,绝对不踏入房间一步,而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伊文提出的条件的夏米昂,觉得自己没资格动,所以不敢上前。
明明两人近得只要伸手就能够到,但是他们之前却仿佛横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就晚安了。”
男人笑着转过身。跳进笼罩着黑暗的中庭。
夏米昂慌忙跑到窗边。但是不管怎么仔细在庭院中寻找,都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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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kami1120 于 2019-9-8 23:48 编辑

3
白天结束了市内参观的桑塞贝利亚国王夫妻,趁着天色还亮回到了寇拉尔城的贵宾宫。
典礼结束之后,城里还充满了活力。
特别是莉莉娅王妃是第一次出国,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鲜。
在宽敞的剧场上演的歌剧当然如此,就连路边表演的街头把戏,她都看得很入迷。
“有意思吗?”
在马车上,丈夫奥特斯笑着询问道,莉莉娅王妃也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街头艺人比试技艺。”
“是啊。跟我国的活力很不相同啊。”
跟有着优良港口和航线的这个国家相比,想到夹在死之海和帕莱斯德之间自己国家恶劣的地理环境,奥特斯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真是天不遂人愿啊。渥尔-格瑞克听说也是在一番争端之后才即位的。
他现在作为在无数战役中取胜的中央之狮,武名甚高,前途无量。
而与他相比,自己仍要在帕莱斯德面前屈膝,祈求对方的同情为生。
虽说有俗语别人家的草坪看起来都更绿,但是现状却如此极端,也只能笑笑了。
“陛下,那个……怎么了吗?”
面对莉莉娅王妃的询问,奥特斯回过神来回答道。
“不,没什么事。”
典礼已经过去四天了。
这段时间,渥尔-格瑞克对奥特斯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虽然接待非常周到。没有一丝疏漏,负责引路的人和随从都陪在夫妻身边,让他们没有任何不便。
这种感觉不坏。但是,自己对于德尔菲尼亚来说,是哪种重要程度的客人,奥特斯难以衡量。
今天接下来要参加王妃的茶会。
奥特斯认为根据渥尔-格瑞克是否会出现,要决定自己的态度。
但是,因为是《王妃》的招待,桑塞贝利亚国王夫妻精心打扮,来到本宫内部接待室,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在前几天典礼上被介绍的爱妾。
“欢迎到来。”
虽然她笑着打了招呼,但是既没有王妃也没有国王的身影。这位爱妾便是接待客人的女主人。
奥特斯非常聪明。他内心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来迎接的不是王妃,而是爱妾,明显是被小看为《低等客人》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他只不过是这样接受了对方的态度。
但是,他想要试探一下眼前的爱妾会做出什么反应,故意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我和妻子因为是王妃殿下的邀请才来的……”
珀拉点了点头,清楚的说道。
“是的。德尔菲尼亚国王的妻子就是我。”
跟她所说的话相反,她的语气有些僵硬,奥特斯差点笑出来。
“这真是……失礼了。但是,真是奇怪。在前几天的典礼上,渥尔陛下旁边坐的人是哪一位?”
“那个人是我国陛下的守护神。是她吩咐我今天招待客人,所以我才来的。”
仿佛就像是拼命在说背下来的台词一样。
这样的话,也很难再讽刺什么了。
“原来如此。不过,坦加、帕莱斯德两国都参加的典礼便会出席,款待我和妻子的时候却不肯露面……我国桑塞贝利亚也确实被看轻了呀。”
“这件事的话,您说反了。”
“哦……?”
珀拉的表情有些紧张,但是她并不害怕。也不显得狼狈。她只是郑重干脆的回答道。
“前几天的典礼,那是为了展示我国身为一国的姿态,非常死板拘谨。今天是为了招待陛下亲近的友人,所以让身为陛下妻子的我来做女主人。”
“这是你发自内心的话吗?”
珀拉的脸微微红了,她摇了摇头。
“不,这是王妃大人的话。奥特斯王是很骄傲的人,所以对于自己的缺席可能会觉得不满,她让我这种时候这么说的。正因为是重要的客人,所以让我、那个……国王的妻子来招待,这是她自己,守护国王的战斗女神的想法。——别国人听到这些一定会觉得古怪吧,但是我是发自内心想要招待你们的。”
她说出最后一句台词的时候,似乎没什么自信,战战兢兢地抬头望着异国的国王。
奥特斯终于笑了出来。
他身旁的莉莉娅王妃向丈夫投去了恳求的视线。这位王妃总是非常克制,服侍在丈夫身旁,并没有说一句抱怨责备的话,但是她的神情却有些担心。
奥特斯为了让妻子放心,笑了笑,也对珀拉笑了笑。
“你真的很聪明。你说了这些,如果我还转身就走的话,那我就成了坏人了。”
“不,没有的事。我也说,这么做太过分了,那两个人一定会生气的离开的。但是,因为王妃大人是那种只要说出口便不听别人劝告的人……非常抱歉。”
珀拉惶恐的深深低下了头。奥特斯开心的笑了起来,乖乖地坐到了席位上。
莉莉娅王妃也是同样。
接下来便是一团和气的茶会了。
主要进行交谈的是莉莉娅和珀拉。
莉莉娅王妃在孩童时代便和奥特斯有交往。也就是说,是青梅竹马。她意识到丈夫沉默不语,是在暗示她这是你们之间的交流,便接下了对话的主导权。
话题主要是关于不在场的国王和王妃,特别是格林塔王妃的事情。
要说的话,桑塞贝利亚算是一个保守的国家,男女的工作有着严格的区分。身份高的女性几乎不会上战场。
也不会身为一国代表,毅然地接代他国使者。
莉莉娅对于这种情况似乎感觉到一种非常新鲜的感动,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明明是那么美的人,却像男人一样潇洒。”
“是的。她在国内也是第一潇洒的人呢。不过,她也是非常温柔的人。”
“珀拉大人,跟王妃殿下,很亲近吗……?”
“是的。她很宠爱我。”
奥特斯并没有插嘴两人的对话,只是微笑着听着。
虽然他有着国王的身份,是位身材高挑的美貌男性,但是他在必要的时刻,也具备那种不会打扰到女性们的氛围。
而在不久之后告别之时,奥特斯半开玩笑的问道。
“达尔希尼大人到底是服侍这边的国王陛下还是王妃殿下呀?”
于是,珀拉微微笑着立刻回答道。
“两个人。”
“那么,如果两个人感情不和的话,你站在哪一边?”
珀拉稍微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
“如果只是微小的不和的话,我不会站在任何一方。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两个人自己也能解决。——如果,两个人是认真的,因为意见不合而战斗的话,我还是什么都不会做。我如果胡乱插嘴的话,会碍事的。”
奥特斯再次忍住笑。
他再次郑重地为招待自己之事道谢,然后打算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宫殿中。
就在这个时候,渥尔-格瑞克出现了。
他似乎是偶然路过。看到桑塞贝利亚国王夫妻,笑着说道。
“啊,奥特斯,莉莉娅王妃也在。在市内参观得怎么样?”
“嗯。非常愉快。”
“那就好。唉,很不巧,我实在是很忙,没有办法陪伴,实在抱歉。为了表达歉意,能不能陪我喝一杯呀?”
“没关系的。”
珀拉陪着莉莉娅王妃,渥尔则和奥特斯两人坐在客房中。
马上便有随从端来了酒菜。准备好之后,随从也离开了,客房中只剩下两个人。
面对这突然的状况,奥特斯有些吃惊,瞪大了黑色的眼睛。
“这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渥尔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不喜欢那种拘谨的东西。而且,如果通过别人的话,有些话没办法很好的传达。”
“原来如此……”
奥特斯点了点头,但是他没想到,渥尔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提出同盟的话题。
“你说想将夫人暂时留在我国,我觉得不要这么做比较好。这样做只会刺激帕莱斯德。不过,事情也是要商量的……”
渥尔探出身子,认真的望着奥特斯。
“看起来坦加和斯克尼亚联手了,似乎又想做些什么。这样的话,帕莱斯德也不可能默默看着。他应该会为了占尽渔夫之利而出手。这个时候,桑塞贝利亚如果在帕莱斯德背后发起攻击的话,便能牵制对方的行动,对于我国会非常有利。我非常希望你能这么做。但是,贵国真的有这种觉悟吗?”
渥尔一阵见血的说出这些话,奥特斯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但是,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易直接的提了出来。
“这是,当然的……”
他也只能勉强说出这种话了。
“即便要与大国帕莱斯德为敌?”
渥尔询问的语气非常认真。
他绝对不是在说什么假如,他所说的随时都可能会成为现实,他的话语就是这么沉重。
奥特斯终于理顺了自己的呼吸,用尽力气。他现在逗留在此地,也是为了说出这句话。
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低声说道。
“相应的,我希望得到贵国的庇护……”
“没问题。”
渥尔立刻回答道。
奥特斯再次惊呆了,渥尔没有顾及,继续说道。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便是同盟了。虽然我也想要一些证据,但是正如我刚刚所说,我觉得把夫人放在我国并不是个好主意。因此,我准备了这个东西……”
渥尔递出的是一张证书。
文字非常简洁,今后,德尔菲尼亚和桑塞贝利亚将视对方为友人,视对方的危机为自己的危机,倾尽全力应对,证书上写了这些文字,还有渥尔的签名。
“不好意思,你能在旁边签名吗?”
虽然渥尔这样催促道,但是奥特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非常苦恼。
“陛下……”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渥尔就可以了。”
“那么,渥尔王。不管这么说……这个都太简单了吧。这是同盟条约的文书吧?而且是机密的。”
“是的。”
“这样的话,应该更详细细致的协商期限呀援助条件什么的东西吧?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这些文字很难说是正式的文书。”
奥特斯吃惊的说道,但渥尔却疑惑的歪了歪头。
“要制作正式的文书实在是太麻烦了,尽是浪费时间。这样不行吗?我觉得要点都写了……”
奥特斯叹息了起来。
就是因为只有要点所以才是问题。但是就算这么说,对方应该也不能理解。
他自暴自弃地抬起头。
“有什么,能写字的东西吗?”
渥尔的准备非常周到,他从怀里取出简易文书箱,拿出了笔。
渥尔将奥特斯签名的文书收到怀里,毫不留恋的结束了话题。
“唉,真的是太忙了,非常抱歉。等一会我会把誊本送过去的。”
接着渥尔笑着站了起来。
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两个人坐在客厅之后的几分钟之内。
奥特斯非常疑惑不解,来到妻子等待的贵宾宫中。但是,他渐渐也觉得不安起来。
桑塞贝利亚无论如何都需要从帕莱斯德的支配中逃出来。帕莱斯德将桑塞贝利亚视作朝贡国,每年的要求都更加严苛,国民的不满也愈发严重。
让兄长退位后即位的奥特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聚集重臣,选择能代替帕莱斯德成为自己国家保护国的国家。
但是,选择的范围非常狭窄。要说不输帕莱斯德的大国,那能说出名字的就只有坦加和德尔菲尼亚了。
家臣们全员一致选择了德尔菲尼亚。
跟被称为枭雄的佐拉塔斯比起来,渥尔-格瑞克更加天真,给人一种老好人的感觉。
只要我国表现出诚意,对方便不会算计一些坏事,奥特斯以这种理由来寻求德尔菲尼亚的庇护,不过事到如今,他反而觉得有些不痛快。
因为手续进行得太顺利了。
身为同盟国却不附加任何条件。
这让他觉得可怕。
因为自己的立场更弱,对方的要求更加严厉会让他觉得安心。
回到宫里,奥特斯叫来道尔顿商量,征询他的意见。
“啊,这确实很像是那位国王大人会做的事情。应该是没有什么隐情的。”
道尔顿笑着说道,但是奥特斯的表情却更僵硬了。
“那,他是开玩笑的才提出同盟吗?”
“不,他应该不会这么做吧。应该是真真正正毫不夸张非常认真的吧。”
他这悠闲的语气,实在不像是跟主君说话的语气。
让兄长退位后即位的奥特斯王,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家臣,道尔顿在其中也属于非常特殊的。
原本前国王威斯迪斯拉姆会下台,也是因为只将一些光会追捧奉承的亲信放在身边,拒绝有志之士的谏言,并将这些人全部清洗,道尔顿曾这么说过。
“所以,陛下,你养一只我这种落伍佣兵也不错啊。”
他非常大胆。
对于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奥特斯并不是特别重用他,也没有特别信任他,但是却承认他确实很有用。至少,至今为止确实如此。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喝酒,奥特斯一边轻声咂了一下舌头。
“看来道尔顿,这次也看错人了呀。”
无论是德尔菲尼亚的态度也好,方式也好,在奥特斯眼里都不够认真。看起来仿佛是在开玩笑。
这个同盟如果被帕莱斯德发现的话,桑塞贝利亚就完蛋了。这次,莉莉娅王妃肯定会成为人质,全部国土都会变成殖民地。
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在非常机密的情况下联手。
接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待中央发生异变就好了,等到帕莱斯德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吸引之后,从背后发起进攻。不然偷袭就没有意义了。
为此,在时机到来之前,桑塞贝利亚必须和之前一样,向帕莱斯德表现出忠诚的样子。
但是,看那个国王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他会保守这个重大的秘密。
中央最为美丽的庭院里,已经完全是一幅秋天的样子,不断吹来凉爽的夜风。
奥特斯自嘲的笑了笑。
“我如果有这么大的国土和国力的话,就能尽情战斗了……”
“陛下。不要奢求那种没有的东西。也不要猜测对方根本没有的真实想法了。太累人了。”
“没有想法?”
“应该是没有的吧。他可不是那种爱搞小麻烦的性格呀。”
“那,渥尔-格瑞克这个男人,完全是因为侥幸和运气,才一直坐在王位之上的吗。——真是让人吃惊。德尔菲尼亚居然是这么不成熟的国家吗,居然会让这种平庸的男人掌舵。”
看起来,奥特斯完全把渥尔当成了一个不足取的人物。
道尔顿只得频频苦笑。
“原来如此,那位国王大人也许确实是一种笨蛋,不过,他并非是个单纯的笨蛋。”
“确实,他在战场上也许是英雄。但是,这种人物,在政治上经常会欠缺考量。刚刚的表现就是实例。不能把我国的命运交给这种男人。而且,要一起送死,更是让我不能接受。”
“那,要废弃这次的同盟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
“可是,这样的话,国内的家臣们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吧。”
“那么没办法。我们都看错人了。我并不是单纯想责备道尔顿。”
就在奥特斯自暴自弃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随从来报说有客人来访。
自称是珀拉-达尔希尼使者的年轻侍女文雅的来到奥特斯面前打了招呼。
“这是夫人的传言。刚刚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真的非常开心。虽然有些迟了,但是想把这个,作为亲近友爱的证明送给这边的王妃大人。”
“麻烦你特意跑一趟。那么,就拿到王妃……”
那里去吧,奥特斯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他看到微笑的侍女的脸顿时哑口无言了。
这是格林塔王妃。
染成栗色的头发绑了起来,身穿干净的衣服,双手捧着盖着盖子的篮子。
看起来就像是乖巧的侍女一样,但是她的眼神却不同。被称为战斗女神的那种锐利的视线,直直的望着奥特斯。
一瞬间,桑塞贝利亚的国王震惊了,但是他并没有把他的动摇表现出来。
另外,站在奥特斯背后的道尔顿,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奥特斯微笑了起来。
“感谢挂念。王妃一定会高兴的。来人,把王妃叫过来。”
等待在房间入口处的随从立刻离开了。
格林塔王妃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消失,立刻将篮子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张纸。
“请在这里签名。”
这张纸上的内容跟刚刚的文书没什么区别。已经有了渥尔-格瑞克的签名。
奥特斯签名之后,双方便互相都有了一张内容同样的文书了。而王妃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幕而来的。因为毕竟不能将只有渥尔-格瑞克签名的文书交给桑塞贝利亚。
奥特斯一瞬间便察觉了这一切。不过他还是故意装作非常吃惊的样子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吃惊的国情啊。在这个德尔菲尼亚,王妃居然会成为侧室的使者……”
“作为借口不是刚刚好吗。好了,快点签名。我可是特意染了头发,来做这种蠢事呢。”
“那么,堂堂正正的作为王妃前来不就好了吗?”
“可以。如果这个同盟被公开也没关系的话,我就这么做。”
奥特斯沉默了,王妃继续说道。
“这件事被外界知道了,对于德尔菲尼亚来说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对于桑塞贝利亚却并非如此。不是吗?你明白的话就快点签名。”
这是多么奇异的景象呀。年轻的侍女居然严厉的指使一国君主。
道尔顿忍住苦笑,而奥特斯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拿起了笔。
“真是奇怪的国家。王妃居然亲自做密探才会做的事。”
“正因为事王妃来做所以很方便。我还曾经潜入国奥维庸城呢。”
“怎么可能……”
“真的。我还用鞭子抽了奥隆一次。是两次吧?”
正愉快说话的王妃突然闭上了嘴,变成了端庄的侍女。
过了不久,房间入口处出现了莉莉娅王妃的身影。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打扮成侍女模样,低着头的格林塔王妃。
“您叫我吗,陛下。”
“嗯。这是达尔希尼送给你的礼物。”
道尔顿突然机灵起来,说有自己在没关系,让随从退下了。
接着,德尔菲尼亚的王妃望着桑塞贝利亚的王妃微微笑了笑。
这下莉莉娅也明白了。她屏住了呼吸。
“格林迪艾塔王妃大人……”
“这是珀拉交给我的。她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送给你用……”
她似乎不是单纯的让签文书而来,是真的还要送礼物。
王妃从篮子里拿出来的,是有着刺绣的手帕。颜色各异的花朵,在这片小小的白色手帕上盛开着,周围装饰着绿色的纤细蕾丝花边。
“啊……真漂亮。这是,珀拉大人亲手做的吗?”
“嗯。珀拉很擅长做这种东西。”
“真是太变漂亮了。谢谢您。我会珍惜的。”
莉莉娅深深行了一礼,接着抬起头,从正面望着这个国家的王妃。
美丽。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贵妇人都要更美。但是,她眼睛中闪耀的光芒,却又比任何一位男士都更强大。
面对因为紧张而全身僵硬的异国王妃,这个世界上的战斗女神温柔的笑了笑。
“你能跟珀拉关系这么好,谢谢你。”
“不用道谢。”
在这段时间,奥特斯签好了名字。
德尔菲尼亚的王妃看见这一幕之后,轻巧的转过身。而奥特斯面对她的后背问道。
“王妃。我还没有询问你刚刚说的话的意思。用鞭子抽了奥隆,是怎么回事?”
侍女打扮的王妃转过头。
“就是字面意思。我潜入了奥维庸城,去了奥隆的寝室,用鞭子打了他。”
奥特斯一瞬间哑口无言,接着讽刺的笑了笑。
“你做事情真是不彻底呀。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就不要用鞭子,直接用剑来说话就好了。”
这样的话,让自己烦恼的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吧。
“就算是为了你们,用剑难道不是更好吗?”
面对奥特斯的揶揄,王妃冷静的反问道。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
“那个时候,德尔菲尼亚军驻扎在奥维庸。正准备缔结于我方有利的和平条约。而如果在这个时候,帕莱斯德国王突然暴毙的话。这一切真的能平安无事的解决吗?”
她说的话是真理。
帕莱斯德人必然会奋力进攻德尔菲尼亚军吧。就算没有证据,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他们也不会在乎,必然会引发舆论说这一切都是德尔菲尼亚做的,然后伺机逆转形势。
“姑且不说我,渥尔也有他自己的立场。不能让他背负暗杀敌对国国王的嫌疑。我会用鞭子抽奥隆,只是单纯的泄愤而已。”
奥特斯再次叹了口气。
“真是愚蠢……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行动吗?这可是比暗杀嫌疑更严重的问题。你如果突然在那种地方死掉,不,如果被发现了的话,这样会给德尔菲尼亚带来致命的打击。”
王妃露出了说服小孩子一般的笑容。
“我不会被发现的。我也不会被奥维庸城的士兵们杀死。所以不用担心。”
“你真是有自信呀。”
“因为真的是如此呀。在这个世界上,能杀死我的人——至今为止,只有一个人。”
“是你的丈夫吗?”
“不是。他是杀不了我的。虽然他的本领很厉害,但关键的是他的杀气不够。”
王妃一笑置之,但奥特斯对于她自信满满的态度却有些嗤之以鼻。
他是个非常现实的男人,即便是人们赞不绝口的王妃,他也是非常冷静的看待。
虽然她看起来本领高强,脑子也很清楚,但毕竟也只不过是跟自己一样的人类。不可能是从天而降的战斗女神。
既然是人,那被砍到就会流血,心脏停止跳动了就会死。
“王妃。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就算你是降临在现世的战斗女神,也不是不死之身。还是说,难道德尔菲尼亚的王妃真的不会死吗?”
“要试试看吗?”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道尔顿动了起来。
他飞快地袭向王妃,从他平时悠闲的举动中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有这种速度,没有任何犹豫,拔剑就砍了过去。
莉莉娅王妃没有尖叫出来已经是做得很漂亮了。不过她还是脸色大变,凑到丈夫身边。
“陛下!”
“不要吵。”
道尔顿的动作很不错。赤手空拳的王妃肯定会被他砍中的。但是,道尔顿的剑却只是空虚的在空中化过。
就在这一刹那,王妃身穿长裙直接跳到了空中。像猫一样转了个身落到了地上。
下一瞬间,她便化作一阵风冲到道尔顿跟前。
“……呜啊。”
中年男性道尔顿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虽然不知道王妃是从那里掏出的短剑,但是现在她手中的短剑紧贴着道尔顿的脖子。
而且在那之前,她以闪电般的速度击落了道尔顿右手拿着的剑。
在一旁看着的奥特斯也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并不是单纯的让道尔顿丢下了剑。道尔顿的右手无力的下垂着。看起来手腕上的要害被王妃按住,暂时被麻痹了。
莉莉娅王妃脸色苍白的不停望着这幅场景和丈夫的脸。
奥特斯看到这超人的技术,也无言以对。
王妃确认对方已经没有战意之后,收起了短剑。在两名男人面前用力卷起裙子,将剑插进腿上的绑带中。
“……真是漂亮的剑鞘呀。”
道尔顿一边活动着麻痹的右手,一边笑着说道,但是他眼中却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躲过自己的一击之后,突然飘到空中,再瞬间逼近,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在这些动作中,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拔出大腿旁边的剑的呢。
而且,抓住自己手腕的那股力量可不寻常。
道尔顿也是凭借一把剑走世界的男人。他认为王妃的能力,比世间的评价要更可怕。
格林塔王妃轻轻叹了口气,静静的对奥特斯说道。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都可以……”
“你是想扩张领土,还是只是不希望国家被毁灭,你是哪一个?”
奥特斯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就算我不回答,你应该也明白吧……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余力去考虑扩张领土的事情。这种事情,应该在桑塞贝利亚更加成熟,有了充足的力量之再考虑。现在的状况下——这种身为隶属国的环境中,就算谋划这些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
王妃微微笑了笑。
那是吃惊的笑容。
“你自己的事情明明想得这么明白,却不能理解别人的事情啊。”
“什么……?”
“一样的呀。我、还有渥尔,都不想扩张领土。只是想活下来。”
“…………”
“佐拉塔斯和奥隆都太聪明了,反而有些愚蠢。他们都擅自认为德尔菲尼亚想要扩大领土。渥尔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国家,只不过是应对对方安排好的战争而已。如果他们觉得身为国王的渥尔变强是个威胁的话,如果他们想阻止这个势头的话,那很简单,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
“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主动出击。肯定会悠闲地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活吧。他就像午睡的牛一样,是个非常安全的家伙。”
奥特斯苦笑着摇了摇头。
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生活,是因为他的地盘已经足够丰饶了。
对于只有贫瘠土地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让他们非常羡慕的了。对于富有的人来说也是如此。他们想要夺取这些土地,变得更加富有。
“王妃。男人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满足的生物。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你说的话……”
“那是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你想和这个国家结成同盟的话,记住这一点比较好。他想要午睡。不要随便吵醒他。”
说完这些,王妃打开了门,离开了房间。
面对刚好穿过走廊的家臣,王妃像侍女一样端庄的低下头走了过去。
莉莉娅王妃茫然的目送着这一幕。
奥特斯王安抚了自己的妻子,让她冷静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奥特斯一脸苦涩的说道。
“为什么那样的战斗女神没有降临到我国呢……”
没有比她更方便的兵器了。
她既能成为勇猛的军队指挥官,又可以成为优秀的间谍,个人的技术是强大无人可比的。相貌美丽还会演戏,在外交方面也很有用。
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放着不用的。一定会让她在各个方面派上用场,奥特斯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憎恨的感情,但是道尔顿却摇了摇头。
“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她不是陛下你能操纵的对象。”
“我不相信这些荒谬之谈。从天而降什么的——太愚蠢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位王妃确实是位让人感到吃惊的人物。”
“道尔顿你也对付不了吗?”
“嗯。即便是男人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她能用一只枪将全副武装的坦加骑兵击下马,这看来也不是骗人的。”
道尔顿手上的麻痹终于得到了缓解,不过在那一瞬间,让人的右手无法灵活行动,这绝不是单凭蛮力能做到的。需要相当熟练的技巧。
而且,王妃的眼睛近在眼前的时候让他浑身发冷。
据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最能表现出这个人灵魂的方式之一。
“陛下有没有和老虎正面相对的经历?那种完全野生的老虎。”
“什么?”
“我有过。不过,即便是现在一想起当时的情况,仍然混身都会冒冷汗。要说最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正视那双眼睛了。它有着可怕的强烈意志。那是自己完全不理解的头脑,完全不理解的智慧。——就是那种感觉。那位王妃跟那个时候的老虎很像。”
道尔顿的语气非常痛切,充满感慨,但是奥特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能让道尔顿你说出这种话。如果一心钻研一条路的话,年轻的女性也能变成那个样子吗?”
虽然精通武艺的人,经常对政治没有任何概念,但是她同时也是国王最为信赖的一名参谋。
“那个人,有什么弱点吗?”
不知是源于不甘心,还是存粹的好奇,道尔顿说出了这句奇怪的话。
“弱点啊。”
“因为,就算是拥有不死之身的英雄,也会有一个弱点吧?”
“胜利女神哈米娅的弱点,那就是她的忌妒心了。一般的女性都跟她一样吧。不管是再怎么冷静的女人,再怎么聪明的女人,在这一点上,似乎都没办法控制自己……”
“只有莉莉娅王妃与众不同吧?”
道尔顿堂堂正正的跟年轻的主人开了玩笑之后,叹了口气。
“不过,要说到那个王妃,她和她的丈夫一样宠爱那名爱妾。”
“搞不懂。”
“是啊,不明白呀。”
几天后,莉莉娅王妃一个人来跟珀拉打招呼,是为了送上次礼物的回礼。
她送的礼物是莉莉娅从自己国家带来的蕾丝披肩。
这个时候,莉莉娅王妃有些问难的说,丈夫希望她传一句话。
“听说格林迪艾塔王妃大人会正装出席典礼,是因为珀拉大人的请求。这样的话,能不能请您再次拜托王妃大人展现一下她那美丽的姿态呢。……我丈夫是这么说的……”
珀拉却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行。因为我已经跟王妃大人保证只有这一次,所以她才出席的典礼。”
“非常抱歉,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不,你不用在意。这已经是第五个人拜托我同样的事情了。”
莉莉娅瞪大了眼睛。
珀拉轻轻压低声音说道。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男人们都说一次还是两次都没区别。怎么会这样呢。王妃大人非常讨厌骗人,也讨厌违背承诺。明明那么坚定的保证过,只出席那一次典礼就好了,如果我再说这种话的话,她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啊……”
“所以,就算是奥特斯陛下的请求,我也无法接受。”
“就算是渥尔陛下的请求,也一样吗?”
妻子(爱妾)都是要为丈夫献上一切,顺从服侍丈夫的,这是莉莉娅王妃的想法。如果丈夫是国王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这应该也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但是珀拉却微微笑着肯定的说道。
“陛下是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
因为会被打得焦头烂额,当然这句话珀拉没有说,但是在《绝对》这个词上,珀拉微微加重了语气。
她仿佛是在暗示,王妃的意愿胜于国王的命令。
之后,莉莉娅王妃将这番对话详细的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奥特斯再次大吃一惊。
“德尔菲尼亚还不如索性将王位让给别的人呢。”
奥特斯说道。
他的意思是,如果王妃的权力比国王还要强大的话,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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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水与草字头 + 12 工作辛苦
古月今寰 + 10 工作辛苦
winng + 10 工作辛苦
sweetflyblog + 13 工作辛苦
hwting + 13 工作辛苦
a123453906 + 10 工作辛苦
凌雪KING + 13 工作辛苦
fymxy + 12 工作辛苦
tzyx90 + 11 工作辛苦
桦丿山の鬣 + 16 工作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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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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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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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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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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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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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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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9-8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占坑完毕
发表于 2019-9-9 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小国国王居然敢去试探莉,莉认真的话他们都要掉脑袋了
发表于 2019-9-9 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佬好快!!
匿名  发表于 1970-1-1 08:00
post_deleted
发表于 2019-9-9 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开头插画 中了一箭 感觉有点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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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轻币 +10 收起 理由
kami1120 + 10 很不妙,这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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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9 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快就要到王妃回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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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轻币 +5 收起 理由
20193287 + 5 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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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9-9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佬神速啊话说,大佬有没有兴趣看雷恩啊那本书也是超好看没人翻。哎♪⸜(๑ ॑꒳ ॑๑)⸝♪✰
发表于 2019-9-10 0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大佬速度好快 更加惭愧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9-10 0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木灣_懮 发表于 2019-9-9 23:28
大佬神速啊话说,大佬有没有兴趣看雷恩啊那本书也是超好看没人翻。哎♪⸜(๑ ॑꒳ ॑๑)⸝♪✰ ...

雷恩啊,很久以前看了一点,发现是个坑就没继续看,想等完结的,现在永远也完结不了了,不会跳坑了,还不如等漫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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